棒梗偷盗仓库物资的事件,发酵的速度超出了四合院所有人的预料。
事情最终还是捅到了轧钢厂的最高层。
这天下午,日头正毒,院里的人要么在屋里躲懒,要么聚在树荫下闲扯。一声尖锐的汽车鸣笛,让整个大院瞬间安静下来。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院门口缓缓停稳。这车,整个轧钢厂也没几辆,是厂领导的专属座驾。
车门推开,先下来的是两名穿着蓝色制服、腰间别着武装带的保卫科干事。他们神情严肃,站姿笔挺,目光如电,扫视着从各个屋里探头探脑的街坊。
紧接着,一个身材微胖、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从后座钻了出来。
李副厂长!
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厂领导亲临一个普通工人的家属院,这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遭。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压得整个四合院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中院的贾家。
贾张氏正在窗户后头偷瞄,一看到这阵仗,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两圈,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她觉得,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在李副厂长带着人,脚步沉稳地踏进中院的瞬间,贾家的门“咣当”一声被从里面撞开。
贾张氏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猛地冲了出来。
她没有冲向李副厂长,而是精准地在院子中央的空地,双腿一软,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了下去。
“哎哟我的天爷啊!”
一声凄厉的哭嚎,撕破了院内的死寂。
“厂长啊!青天大老爷啊!您可要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
她一边嚎,一边用手“啪啪”地拍打着地面,扬起一阵灰土。满是褶子的脸上,眼泪鼻涕瞬间糊成了一片。
“我们家棒梗还是个孩子啊!他懂什么啊!这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我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哪还有钱赔啊!”
“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是要把我们一家老小往死路上逼啊!”
这套农村泼妇的看家本领,她用得炉火纯青。
李副厂长刚毅的国字脸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撒泼打滚、不讲道理的作风。他脚步一顿,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保卫科干事,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带上,面色不善。
院里的邻居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缩着脖子,既想看热闹,又怕惹火上身。
场面,就这么僵住了。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刻,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
“叮铃铃——”
陈建国骑着他的二八大杠,不紧不慢地进了院子。
他单脚点地,车稳稳停住,目光扫过院内的情景,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惊讶。
“李厂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他停好车,支起车梯的“咔哒”一声,清脆又利落,仿佛给这凝固的空气注入了一丝活力。他迎了上去,姿态放得很低,微微欠着身。
“小陈啊,你回来得正好。”
李副厂长看到陈建国,那张紧绷的脸,才算是有了一丝缓和。
陈建国在院里,向来是说一不二,腰杆挺得笔直。可此刻,他面对着李副厂长,却表现得谦逊有加,彬彬有礼,将一个下属对上级的尊重,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还在地上干嚎的贾张氏,随即转向李副厂长,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厂长,这贾家的事,追根究底,属于咱们大院的‘人民内部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