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连同他甩下的最后通牒,像两座冰山,压得贾家这艘破船瞬间沉底。
屋子里死气沉沉。
开除。
这个词,比冬天灌进领口的寒风还要刺骨。
秦淮茹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被抽走了,整个人木然地坐在小板凳上,怀里紧紧抱着被吓得不敢出声的女儿小当。棒梗则躲在她身后,小手死死地抓着她的衣角,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没有了工作,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断了。
别说赔那三十七块五的巨款,往后,这一家老小的嚼谷都成了问题。
饿死。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秦淮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带着痛。
“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杀千刀的丧门星!”
贾张氏的哭嚎声猛地炸开,打破了屋内的死寂。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肥硕的身体扭动着,把所有的怨毒都喷向了秦淮茹。
“我早就说过,你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我儿子不算,现在还要害死我们一大家子!”
“还有你这个讨债鬼!”她又指着棒梗的鼻子骂,“小畜生,你怎么不去死啊!偷东西!你怎么不把天给偷下来!”
恶毒的咒骂,一句句,一声声,如同淬了毒的钉子,狠狠地钉进秦淮茹的血肉里。
她却连一丝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小当的头发上,冰凉一片。
她的世界,已经彻底塌了。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一股凛冽的寒风卷了进来,也带来了两个人。
何雨柱和一大爷易中海。
傻柱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墙角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秦淮茹那张俏丽的脸蛋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双漂亮的眼睛又红又肿,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那副梨花带雨、孤苦无依的模样,狠狠地撞进了他的心里。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猛地一疼。
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头顶,什么理智,什么后果,全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贾大妈!”
他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严严实实地挡在了秦淮茹和孩子们的面前。
“您有火冲我来!别骂秦姐!这事儿跟她没关系!”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劲儿,瞬间压过了贾张氏的哭嚎。
贾张氏被他这一下给吼懵了,愣愣地看着他。
傻柱却不再看她,他转过身,蹲了下来,视线与秦淮茹齐平。
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他心疼得无以复加,喉咙有些发紧。
“秦姐,别哭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带着一丝笨拙的安抚。
“天,塌不下来。”
一直站在门口,如同局外人一般的易中海,眼神微微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对着傻柱的后背,递过去一个极具暗示性的眼神。
时机,到了。
傻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他领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