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一大爷的意思。
现在,任何道理都是空话,任何安慰都是废话。
唯一能让秦淮茹重新站起来的,是一个希望。
哪怕这个希望,是假的。
一口气憋在胸口,他猛地站起身,胸膛挺得笔直。
“秦姐,你放心!”
他拍着胸脯,声音大得整个屋子都嗡嗡作响,脸上挤出一个无比自信的笑容。
“我跟李副厂长,那是什么关系?铁哥们!”
牛皮,就这么吹上了天。
“我们食堂,三天两头就得给他开小灶,他好几次都跟我说,何师傅,你这手艺,绝了!全厂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欠我的人情,多着呢!”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秦淮茹果然被他唬住了,她缓缓抬起那双泪眼,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地问:
“柱子……你……你说的是真的?”
她太需要一个依靠了,太需要一句肯定的回答了。
“当然是真的!”
傻柱梗着脖子,大包大揽地说道,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我何雨柱什么时候骗过你秦姐?”
“赔钱的事,你先别管,我去找厂长求情,让他宽限几天!工作的事你更别操心,有我这张脸在,他不敢不给面子,开除不了你!”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你就把心,安安稳稳地放回肚子里,在家等我好消息!”
秦淮茹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顶天立地的模样,混乱的脑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她胡乱地抹了把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安抚好了秦淮茹,傻柱在一大爷的示意下,转身走出了贾家。
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屋内的哭声和压抑。
也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
傻柱脸上那副自信满满的笑容,如同被寒风吹裂的劣质面具,寸寸垮塌,荡然无存。
他站在院子里,只觉得手脚冰凉。
找李副厂长求情?
他连李副厂长的办公室朝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
牛皮吹出去了,怎么收场?
三十七块五。
这个数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他的心上。
那几乎是他一个月的工资。
平日里仗着自己是食堂大师傅,吃喝不愁,花钱大手大脚,兜里比脸都干净。
他能去哪儿弄这么一大笔钱?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了下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