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他傻柱,把一沓厚厚的钞票,干脆利落地拍在秦姐面前。
到那时候,他就是能为心爱的女人撑起一片天的真爷们!是这个院里最有担当的汉子!
这个画面带来的巨大诱惑,彻底吞噬了他心中仅存的那点理智和不安。
干了!
为了秦姐,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认了!
夜色,越来越浓重,像化不开的墨汁。
当四合院里最后一盏灯火也悄然熄灭,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寂。
傻柱换上一身耐脏的黑色旧工装,整个人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推开门,身影融入了墙角的阴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院门外,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轧钢厂,他太熟了。
闭着眼睛都能摸到食堂的后厨。
他轻车熟路地绕开了大门口那个亮着孤灯的保安室,从一个专门用来倾倒泔水、从不上锁的小门,成功地钻进了深夜的工厂。
白天的喧嚣和火热已经褪去。
夜色下的轧钢厂,就是一座冰冷的钢铁坟场。巨大的高炉和厂房,在残月的映照下,投下狰狞扭曲的阴影。
只有远处高炉上那几盏昏黄的探照灯,无力地扫过这片寂静的土地。
“怦怦……怦怦……”
傻柱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耳膜。
这是他三十年来,头一回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巨大的紧张感和一种病态的刺激感,让他手心渗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
他一路弓着腰,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根,利用那些巨大的机器设备投下的阴影作为掩护,像一只夜行的狸猫,飞快地摸到了一车间的办公楼附近。
他矮身躲在一个废弃的油桶后面,油桶上还残留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
他将头颅探出分毫,眼珠转动,一寸寸地扫过前方的黑暗。
办公楼里漆黑一片,死气沉沉。
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楼道的轮廓。
他知道,王胖子的办公室,就在二楼最左边的那一间。
他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擂鼓般的心跳,指尖探入口袋,摸到了一根冰冷坚硬的金属。
那是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铁丝,被他用砂轮磨得又细又长,顶端还带着一个精巧的弯钩。
他不知道。
他根本不知道,自从厂里接连发生零件失窃案后,陈建国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此刻,就在他头顶之上,就在办公楼房梁那最深沉的阴影里,就在那片他视线无法触及的黑暗角落中。
一双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早已锁定了他的身影。
那目光,冰冷、专注,如同盘旋在高空的猎鹰,俯瞰着地面上那只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
一张由陈建国亲手编织的大网,正在无声无息地,缓缓向他收拢。
而他,这个被所谓的爱情和义气冲昏了头脑的“英雄”,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在为自己的“神不知鬼不觉”而沾沾自喜,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个为他量身定做的,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