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在瞬间扩散到极限。
他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在一刹那间逆流，冲向四肢百骸，又在下一秒尽数褪去，让他的心脏变成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完了。
他最深的恐惧，他藏得最严实的秘密，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就这么被那个他一直当成养老工具的蠢货，给卖了个底朝天！
陈建国欣赏着他那副魂飞魄散、如丧考妣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甚至还伸出了手。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轻轻地拍了拍易中海冰凉僵硬的肩膀。
“不过，一大爷，您把心放回肚子里！”
陈建国的语气，充满了“体谅”与“安慰”。
“这事儿，我给您压下去了。”
“卷宗里，所有提到您的内容，我都让底下人处理干净了，保证查不出一点痕迹。”
“毕竟，我完全能理解您的一片苦心嘛！为了自己的徒弟，操碎了心，这份爱徒之心，感天动地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淬了剧毒的钢针，被陈建国用最温柔的动作，一根一根，慢慢地，扎进了易中海的心脏最深处。
这是安慰？
这是施舍？
不！
这是宣判！
这是用最仁慈的口吻，下达了最残忍的判决！
陈建国在告诉他：你的罪证，就在我手里攥着。我今天可以帮你销毁，明天就能重新捏造一份出来。你的命，你的名声，你的一切，从现在开始，都由我说了算。
你，最好给我当一条听话的狗！
巨大的恐惧，混合着无边的羞辱，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易中海经营了一辈子的心理防线。
他那张自诩为“公道”和“威严”的假面，被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最懦弱、最丑陋的本来面目。
“行了，一大爷。”
陈建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的易中海，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酒也喝完了，话也说透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他转过身，没有再看易中海一眼，迈着沉稳的步子，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易中海一个人，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哝声。
“复仇……狼……诛心……”
这几个字，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化作一只恶鬼，撕扯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天塌地陷。
眼前的景物开始剧烈地旋转，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拖拽出无数道刺眼的光尾。
他感觉自己的头颅里，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了。
眼前，猛地一黑。
随即，他整个身子失去了所有支撑，软绵绵地向一侧歪倒。
“噗通。”
他从椅子上滑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口角，控制不住地流下黏稠的涎水。
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做着最后徒劳的挣扎。
这位在四合院里算计人心，操弄舆论，自以为是掌控一切的壹大爷，这位伪善了一辈子的老好人，终究，在陈建国这诛心三言两语之下，彻底垮了。
他中风了。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他浑浊的眼球里，倒映出的，依然是陈建国那张带着微笑的年轻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