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钻进鼻腔,让每一口呼吸都变得沉重而压抑。
走廊里,冰冷的铁皮长椅,将寒气透过单薄的衣裤,直往骨头缝里钻。
一大妈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椅子上,一动不动。她的目光,则死死地锁着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眼神里混杂着恐惧、祈求,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怨毒。
时间,从未如此煎熬。
每一秒,都像是一根生锈的钝针,在她的心脏上慢慢地扎着。
终于,门开了。
一个戴着白色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脚步带着一丝疲惫。他伸手,摘下了那层隔绝了表情的口罩,露出一张布满倦容的脸。
他的视线落在一大妈身上,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地,却又无比沉重地,摇了摇头。
就是这个动作,让一大妈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家属,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医生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是一把重锤,砸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病人这次是突发性脑溢血,也就是你们常说的中风。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命,是保住了,但是……”
那个“但是”,像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横亘在了一大妈的面前。
医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种不那么残忍的措辞,最终还是放弃了。他叹了口气,用一种宣告判决的语气,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现实。
“但是,因为脑部神经受损极其严重,病人以后……恐怕很难再站起来了。”
“最好的结果,也是个终身瘫痪,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轰!
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一大妈的耳朵里,只剩下一种尖锐的、持续不断的嗡鸣。
瘫痪。
终身。
不能自理。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劈下,将她所有的思想,所有的未来,都劈成了一片焦土。
天旋地转。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模糊,最后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重量,也感觉不到墙壁的冰冷。整个人顺着粗糙的墙面,软软地滑了下去,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嚎,从她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回荡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
瘫痪一辈子!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易中海从今往后,就是一个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的活死人!
意味着她这辈子,都将被捆绑在一个废人的身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死亡!
她的天,塌了。
一大妈哭得肝肠寸断,绝望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捶打着地面,指甲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混乱中,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根救命稻草。
傻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