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没有?”
陈建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他嘴角勾起,那抹笑容里,藏着一丝冰冷的锋芒。
陈雪茹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陈建国没有立刻解释,他站起身,走到屋角那个陈旧的木箱前,从最底层,取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回到桌边,将油纸层层打开。
一张泛黄、脆弱,带着明显折痕的纸条,出现在了灯光下。
那是一张借据。
“姐,你还记得这个吗?”
陈雪茹的目光落在借据上,瞳孔瞬间收缩。
那上面的字迹,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是父亲亲手写的。
借款人,贾东旭。
金额,五十元。
那是父亲的抚恤金,是父亲用命换来的钱!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都涌了上来。
父亲工伤去世,厂里赔了五百块抚恤金。当时贾东旭手头紧,上门来借钱,父亲心善,想着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便借给了他五十。
可谁能想到,没过多久,贾东旭也出了工伤,人没了。
贾家拿着厂里赔的五百块钱,却对这五十块的欠款,绝口不提。
母亲上门去要过一次,被贾张氏指着鼻子骂了出来,说他们家死了男人,陈家还来逼债,是没人性的畜生。
从那以后,这笔钱,就成了一根扎在陈家心头的刺。
陈建国看着姐姐瞬间通红的眼眶,眼神变得锐利,如同打磨过的刀锋。
“当年贾东旭工伤,厂里赔了足足五百块抚恤金,贾张氏宁可把钱攥到发霉,也不肯还我们家这救急的五十块。”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
“现在,傻柱这个冤大头进去了,贾家彻底断了唯一的经济来源。”
“这笔钱,连本带利,她们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了!”
陈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发出一声闷响。
“既然还不了钱,”
他的目光穿透了墙壁,仿佛看到了中院那间屋子。
“那也是时候,让他们用现在住的那两间房,来抵债了!”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那房子,本就该物归原主!”
与此同时。
四合院,中院,贾家。
屋子里没有点灯,昏暗得如同地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和馊臭混合的古怪气味。
愁云惨雾,已经不足以形容这里的景象。
没了傻柱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贾家彻底断了顿。
贾张氏饿得两眼发绿,看什么都像是白面馒头。
她不敢去院里闹,更不敢去招惹如今势头正盛的陈建国,只能将满腔的怨毒和怒火,全都倾泻在儿媳和孙子孙女身上。
屋子里,正传来她那尖酸刻薄,如同砂纸摩擦的打骂声。
夹杂着孩子们压抑而虚弱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