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叫嚣。
吃掉它,就不会饿死了!
理智和恐惧,在这一刻被原始的食欲彻底击溃。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大人们都还没下班。
就是现在!
他悄无声息地溜到李大婶家的窗下,在墙角找到一根被丢弃的细竹竿。他踮起脚尖,伸长了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竹竿的顶端,对准了那条悬挂的咸鱼。
捅!
一下,两下……
咸鱼在空中晃动得更厉害了。
终于,绳结松动,那条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咸鱼,“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棒梗心中一阵狂喜,他甚至来不及拂去鱼身上的灰尘,就一把抓起,像揣着一件绝世珍宝,死死地按进自己怀里,转身就准备往家跑。
只要跑回家,关上门,这条鱼就是他的了!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狠狠地揪住了他的后衣领,随即,耳朵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好你个小兔崽子!手脚还是不干净啊!长本事了,敢偷到老娘头上来了!”
一道愤怒到极点的女声在他头顶炸响。
是李大婶!她买菜回来了!
棒梗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他怀里那条还带着油温的咸鱼,此刻变得无比滚烫,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烙印着他的罪证。
李大婶根本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像是拎一只犯了错的小鸡仔,直接将他拖到了院子正中央。
“贾张氏!秦淮茹!”
李大婶憋了满肚子的火,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响彻整个四合院的怒吼。
“都给我滚出来!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看看你们贾家教出来的好孙子!好儿子!”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
中院、后院的房门“吱呀呀”地接连打开,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当他们看清院子中央,被李大婶揪着耳朵、一脸惊恐的棒梗,以及他怀里那条硕大的咸鱼时,整个大院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积压已久的愤怒、厌恶和鄙夷,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汇聚成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朝着贾家汹涌而去!
李大婶将事情的经过一说,众人更是群情激奋。
赔钱!必须赔钱!
可贾张氏此刻比脸都干净,别说赔钱了,她连买一根针的钱都掏不出来。
眼看形势无法收拾,这位老虔婆心一横,故技重施,再次使出了她纵横大院数十年的看家本领——撒泼打滚。
她“扑通”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把将棒梗从李大婶手里抢过来,紧紧搂在怀里,随即扯开嗓子,开始嚎啕大哭。
“没天理了啊!杀人啦!”
“全院的人都联合起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众人的反应,声调更是拔高了八度,试图用音量压倒一切。
“孩子都快饿死了!饿得受不了,拿你们家一条破鱼怎么了?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贾家啊!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往绝路上逼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企图用这种颠倒黑白的流氓手段,博取同情,赖掉这笔赔偿。
然而,这一次,迎接她的,不再是往日里邻居们无奈的退让和傻柱无底线的维护。
迎接她的,是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厌恶的目光。
她的表演,在众人眼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滑稽可笑,场面极其难看。
因为,在这个四合院里,再也没有人,会同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