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不合时宜的开门声,像一把冰冷的剪刀,瞬间剪断了这混乱的声浪。
后院,陈建国的房门开了。
所有人的声音,都不约而同地小了下去。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门口。
陈建国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蓝色工装,身姿挺拔,面色平静。
院子里的这场闹剧,似乎与他毫无关系。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义愤填膺,甚至,他的视线都没有在地上撒泼的贾张氏和哭泣的棒梗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在那些人眼里,她们婆孙俩,仿佛只是两件碍事的垃圾。
他迈开步子,穿过自发为他让开一条路的人群。
人们的表情很复杂。
有解气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少数人,看秦淮茹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情。
陈建国的脚步很稳,不疾不徐,最终,停在了秦淮茹的面前。
她正失魂落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陈建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纯粹的、彻底的漠然。
就像一个人,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在全院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陈建国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跟我进来。”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跟你谈谈还钱,和房子的事。”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秦淮茹的脑海里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已经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这一天,迟早会来。
来自陈建国的,最后的审判,终究还是来了。
她心中最后一点侥幸,被彻底击得粉碎。
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这句话抽干了。
她失魂落魄,眼神涣散,像一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再也无法由自己掌控。
在全院人复杂的注视下,她迈动了僵硬的双腿,机械地,一步一步地,跟着陈建国的背影,走向了贾家那间阴暗、潮湿、充满了压抑气息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