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当她认清来人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扭曲,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强子!我的强子啊!”
她像一头发疯的母兽,整个人都扑了上去,死死抱住王强那擦得锃亮的皮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起来。
这一下,把王强吓了一跳。
他最是爱惜自己这身行头,被贾张氏这么一抱,裤腿上顿时沾满了灰尘和不明的液体。
他眉头一皱,正要发作,贾张氏的哭诉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她颠倒黑白,将事实肆意揉捏、剪裁。
在她的嘴里,陈建国成了一个仗着治安科长身份,在院里横行霸道、逼良为娼的恶霸。
而她和秦淮茹,则是一对被逼到走投无路,马上就要被恶霸抢走房子、赶出家门的孤儿寡母。
“强子啊!你可要为姑做主啊!那个姓陈的畜生,他不是人啊!他看我们家淮茹长得好,就天天逼她……呜呜呜……我们不从,他就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王强很年轻,在街道办那种清水衙门里混了两年,没学到什么真本事,官僚的派头和虚浮的自信倒是养了不少。
他听惯了街坊邻居们那些“王干事年轻有为”的阿谀奉承,早已有些飘飘然,真以为自己手眼通天,能量非凡。
此刻,听完贾张氏这番添油加醋的哭诉,一股强烈的“正义感”混合着爆棚的表现欲,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发烫。
“姑!您先起来!地上凉!”
王强一把将贾张氏从地上拽起来,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脯,唾沫横飞。
“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不就是你们院里那个治安科长吗?我还当是谁呢!一个破厂子的科长,算个什么东西!”
他吹起牛来脸不红心不跳,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手腕通天的大人物。
“我跟他们治安科的上级,市局的领导都熟得很!上个星期,我们刘主任还跟他们王局长在一起喝过酒呢!”
“这点邻里之间的债务纠纷,算个屁大的事!他陈建国再牛,也大不过我们街道办去!他这是滥用职权,欺压普通群众!这是严重的作风问题!”
王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建国在自己面前低头认错的场景。
“我明天就去他们厂里,我倒要看看,他这个科长是怎么当的!我非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不可!”
这一番信誓旦旦、掷地有声的保证,让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贾张氏和秦淮茹,干涸的眼眶里,重新燃起了灼热的火苗。
秦淮茹从炕上撑起了身子,呆滞的目光里,终于有了一点神采。
贾张氏更是瞬间破涕为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连忙手忙脚乱地给王强端茶倒水,把他当成了贾家唯一的救星,千恩万谢。
“强子,你就是我们家的青天大老爷啊!”
王强被这突如其来的崇拜和吹捧捧得晕乎乎的,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更加坚定了要为表姑“出头”的决心。
这不仅仅是帮亲戚,这更是自己展现能力、树立威信的绝佳机会!
一个轧钢厂的小科长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