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了工友老张,那个上次帮他分鸭肉,为人豪爽热情的汉子。
“张哥。”
老张正蹲在车间门口抽着旱烟,看到林建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建国啊,嘛事?”
“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林建国将手里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纸袋一入手,老张就闻到了那股子浓郁的、甜得腻人的香气。
他眼睛一亮,也不客气,直接打开看了一眼,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桃酥!你小子可真敞亮!跟我还客气这个!”
林建国搓了搓手,常年跟冰冷钢铁打交道的手掌有些粗糙,此刻他竟觉得有些不自在。
“那个……张哥,其实还有个事,想麻烦麻烦嫂子。”
“说!”老张把桃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拍着胸脯。
“就是……前两天我去供销社,看见一个叫冉秋叶的售货员。”林建国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人……挺好的。想让嫂子帮忙去问问,探探口风,看人家姑娘……有没有对象?”
老张一听,先是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嗨!我当多大个事儿呢!”
“这事儿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我那口子,跟供销社的采购主任是老姐妹,帮你打听个小姑娘,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他冲林建国挤了挤眼,压低了声音。
“放心,包在我身上!”
……
轧钢厂,从来不缺新闻。
而今天的新闻,无疑是爆炸性的。
一则盖着鲜红公章的通报批评,贴满了厂区每一个公告栏,每一个车间门口,甚至连食堂和厕所的外墙上,都未能幸免。
白纸黑字,措辞严厉。
“兹有食堂厨师何雨柱(傻柱)、放映员许大茂,于深夜密谋,蓄意伤人未遂,严重违反厂规厂纪,影响极其恶劣。经厂委会研究决定,给予二人全厂通报批评,并罚其打扫全厂公共厕所一个月,以儆效尤!”
这则通告,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傻柱和许大茂的脸上。
他们俩,刚刚在厕所里因为共同的敌人而结成同盟的“落魄二人组”,转眼间,就成了全厂最大的笑柄。
一个,是曾经挥舞着大勺,决定着全厂工人饭菜口味的何大厨。
一个,是曾经摆弄着放映机,给全厂带来光影和欢乐的许放映员。
都是体面人。
可现在,这份体面被撕得粉碎,扔在地上,任由所有工友的目光和嘲笑来回践踏。
他们每天都要顶着那些鄙夷、嘲弄、幸灾乐祸的眼神,捏着鼻子,走进那些最污秽、最恶臭的角落。
铁锹铲起秽物时发出的黏腻声响,水管冲刷地面时溅起的肮脏水花,都像是在无情地嘲讽着他们曾经的辉煌。
两人心中的憋屈与愤恨,如同厕所里发酵的沼气,不断膨胀,几乎要将他们的理智都燃烧殆尽。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林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