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的心绪彻底平复下来,仿佛被盗的不是自己家,而是在看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滑稽戏。
他好整以暇地走到墙角,拿起煤铲,开始生火。
添煤,点火,拉动风箱。
火焰在炉膛里升腾,发出呼呼的声响,将他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淘米,洗菜,动作不疾不徐,完全没把丢了贵重手表这件事放在心上。对于他来说,这只是计划中的一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饭菜的香气很快就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一碗白米饭,一盘炒白菜,简简单单,却透着一股安稳踏实的生活气息。
就在他刚刚把饭碗端上桌,准备动筷子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蹬蹬蹬”的、极为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显然心情很激动,脚步声都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
人还没到门口,清脆响亮的声音就已经先一步穿了进来。
“建国!建国在家吗?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是王姐。
住在后院的工友老张的爱人,一个出了名的热心肠。
林建国放下筷子,脸上露出笑容。
“王姐,什么事这么高兴?快进屋说。”
话音未落,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姐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脸上红光满面,眼睛亮得惊人,一进屋,就重重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好几度。
“我托人去问了!供销社那个冉秋叶姑娘,人家压根就没对象呢!”
王姐几步走到桌边,因为跑得急,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我把你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中间人说了!五级钳工,年轻有为,人品端正!人家姑娘听了,对你印象好得很!”
“真的?!”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林建国的心头炸响。那份因为算计贾家而带来的隐秘快意,瞬间被一股更猛烈、更灼热的狂喜所取代。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头顶。
“那还有假!”
王姐满脸的笑容,得意得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人家姑娘说了,觉得你这小伙子人沉稳,有本事,不像院里有些年轻人油头滑脑的,一看就靠得住!”
王姐兴奋地凑近了些,刻意压低了声音,那股神秘兮兮的样子,让这桩喜事更添了几分真实感。
“她……她同意了!”
“人家姑娘约你,这个周日下午两点,就在中山公园的大门口见面!”
“建国,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穿得精神点!这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幸福的大事,千万别错过了!”
周日下午两点。
中山公园门口。
这几个字,仿佛带着魔力,瞬间占据了林建国全部的思绪。
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就如同一道炽热的阳光,猛地穿透了他人生的所有缝隙,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透亮。
什么被盗的手表,什么贾家的算计,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轻如鸿毛。
他所有的注意力,他所有的期盼与激动,都被即将到来的约会给彻底吸引了。
那点关于手表被盗的小事,被他彻底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