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光刚透过窗棂,在屋里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阎解成来了。
他脸上堆着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脚步轻快,带着几分急于邀功的迫切。
一进屋,他就把这两天在院里四处打探来的消息,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地向林建国汇报。
从许大茂又跟哪个寡妇眉来眼去,到刘海中家为了点煤球吵架,事无巨细。
“建国哥,还有个事儿,特奇怪。”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神秘。
“贾家,昨天一天都没开火!一家老小,从贾张氏到那俩小的,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我瞅见秦淮茹出门倒水,那脸色,黄得跟土一样,走路都打晃。”
林建国端着搪瓷缸子,指节轻轻敲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眼底深处,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一闪而过。
那包“提神醒脑粉”的效果,看来比预想的还要好。
阎解成汇报完了,却没走。
他站在原地,两只手在身前局促地搓着,掌心因为紧张和期待,已经微微出汗。
他的眼神不住地往林建国身上瞟,嘴唇嗫嚅了半天,终于旁敲侧击地开了口。
“建国哥,您看……我那婚事,日子越来越近了,家里还缺东少西的,这手头……实在是有点紧……”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跟着低了下去,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这是在讨要新的好处了。
林建国将他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他放下茶缸,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似乎对阎解成的窘迫很是理解。
他伸手进口袋,摸索了一下。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糖纸摩擦声,他掏出两颗用蜡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白兔奶糖。
“这个,拿着。”
林建国把糖递过去。
“给你妹妹阎解娣吃吧,小姑娘家,都馋这个。”
这是“恩”。
阎解成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他连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那两颗分量不重的糖,手心却感到一阵火热。
这可是大白兔奶糖!他自己都舍不得买的好东西!
“谢谢建国哥!谢谢建国哥!”
他心里美滋滋的,觉得林建国真是个体恤下属的好领导。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住了。
林建国脸上的温和,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的嘴角收敛,眼神变得如同冬日里的寒铁,直勾勾地刺向阎解成。
屋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下降了好几度。
“阎解成,我问你一件事。”
林建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每个字都敲在阎解成的心上。
“我昨天刚托人买的一块上海牌手表,放在家里,不见了。”
“被人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