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坐不住了。
当天下午,阎埠贵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背着手,溜达到了轧钢厂的车间。
车间里,机器轰鸣,火花四溅,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埋头工作的林建国。
那个年轻人,仿佛与周围的嘈杂隔绝,专注得像一尊雕塑。
“建国啊。”
阎埠贵凑了过去,一脸神秘地将林建国从机床边拉到角落。
他压低了声音,那口气,热络得像是自家亲叔叔。
“三大爷我,听说个事。这个周末,你是不是要去见我们学校的冉老师?”
林建国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有些意外,这老狐狸的消息倒是灵通。
“哎呀!”阎埠贵一跺脚,摆出一副火烧眉毛的架势,“这事儿,你可得听我的!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
他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子告密的紧张感。
“不瞒你说,我们学校那个教导主任,也盯上冉老师了!铁了心要把他那个游手好闲的外甥介绍过去!那小子除了家世好点,一无是处!可架不住人家有个当主任的舅舅啊!这要是让他抢了先,你的事,可就悬了!”
阎埠贵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建国痛失良缘的悲惨场面。
他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胸膛拍得“嘭嘭”响,一脸的义薄云天。
“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我好歹也是学校的老教师,跟那王主任斗了半辈子了!他撅个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有的是办法,帮你搅黄了他那边的好事!保证让你和冉老师,顺顺当当,安安稳稳地见面!”
话说到这里,阎埠贵微微一顿。
他脸上那股子“仗义”的神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属于生意人的精明。
他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图穷匕见。
“当然了,建国,三大爷我帮你,也不图你别的什么好处。”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期盼。
“我就是希望啊,以后……往后,你也能多‘关照关照’我们家解成。你看,怎么样?”
这一手,玩得漂亮。
他这是要用一个“未来的可能性”,来卖一个天大的人情。
只要林建国和冉秋叶的事能成,他阎埠贵,就是板上钉钉的半个大媒人!
这份香火情,这份从龙之功,足以让他阎家和林建国这条冉冉升起的大腿,绑得更紧,绑得更牢!
林建国看着眼前这个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脸上的三大爷,心中无波无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四合院里的老油条,永远沉浸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算计里,以为能掌控一切。
却不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算计,都只是徒增笑料的杂耍。
不过,有人主动送上门的工具,不用白不用。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看着阎埠贵,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三大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