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古代言情 > 星子落进旧藤筐 > 第十二章 老座钟与未说完的话

第十二章 老座钟与未说完的话(1 / 1)

七月的蝉鸣漫过老巷时,温星晚正蹲在客厅角落,给那架停摆了三年的老式座钟上弦。指尖触到冰凉的黄铜钟摆,忽然想起外婆生前总说“钟摆不停,日子就不算老”,眼眶莫名有些发潮。

“需要帮忙吗?”

清冽的男声从门口传来,带着点午后阳光的暖意。温星晚回头,看见陆星辞站在木门边,手里拎着个工具箱,浅灰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间那块复古银表——正是上次在沈宅见过的那块。

“你怎么来了?”她慌忙站起身,指尖还沾着点座钟上的铜锈,“不是说今天要去古籍修复室送资料吗?”

“资料上午就送完了。”陆星辞走进来,目光落在那架座钟上,眉头微蹙,“这是德国产的赫姆勒座钟,八十年代很常见,只是零件容易老化。”他弯腰凑近看了看钟面,“是摆轮卡住了?”

温星晚愣了一下。她只知道这是外婆的陪嫁,却从没想过它的来历。“前几天整理阁楼时发现的,试着上了弦,可钟摆就是不动。”她指着钟摆下方,“我怕弄坏了,不敢用力碰。”

陆星辞放下工具箱,从里面拿出副细棉手套戴上,又取出放大镜和小镊子:“这种老座钟的摆轮轴很细,用力过猛容易断。你让开些,我看看。”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温星晚退到一旁,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拆开钟面后盖,指尖的镊子精准地夹起卡在摆轮里的细尘——那是常年积下的棉絮,裹着点木质碎屑,正好卡住了齿轮。

“找到了。”陆星辞的声音轻了些,镊子轻轻一挑,棉絮便落在了事先铺好的白纸上。他又用软毛刷轻轻扫了扫摆轮,“上弦试试?”

温星晚按住怦怦直跳的心,伸手握住钟顶的上弦旋钮,轻轻顺时针转动。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钟摆忽然晃了起来,左右摆动间,清脆的“滴答”声漫满了客厅,像是瞬间唤醒了这间沉寂的老房子。

“动了!”温星晚惊喜地抬头,正好撞进陆星辞的目光里。他眼里带着点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比平时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只是小问题,清理干净就好。”陆星辞摘下手套,把工具放回箱子里,“不过这钟的齿轮油快干了,下次我带些专用的润滑油过来,能让它走得更久些。”

“不用这么麻烦的,能走就已经很好了。”温星晚赶紧说道。这阵子已经麻烦他太多——帮着修复母亲的旧信,又找人给老照片过塑,现在还要为了一架座钟特意跑一趟。

陆星辞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钟面上的罗马数字上:“老物件就像旧时光,好好维护,才能留住更多回忆。”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你说在藤筐里找到的那枚玉兰花银簪,带来了吗?”

温星晚这才想起正事,赶紧从卧室里拿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盒子时,银簪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簪头的玉兰花花瓣虽有些氧化,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纹路。

陆星辞接过盒子,仔细看着银簪:“这是民国时期的样式,你看花瓣边缘的錾刻工艺,很像当时上海‘宝成银楼’的手法。”他指着簪杆内侧,“这里好像有个小印记,你用放大镜看看?”

温星晚赶紧拿出上次他送的古籍修复工具里的放大镜,凑近一看,果然在簪杆内侧看到个模糊的“宝”字,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兰花图案。“真的有!”她惊讶地抬头,“那这枚簪子,真的是上海的银楼做的?”

“大概率是。”陆星辞把盒子还给她,“上次我去上海出差时,在博物馆见过类似的银簪,也是‘宝成银楼’的出品,花纹几乎一样。”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托上海的朋友查了下‘宝成银楼’的资料,他们在八十年代末还开过分店,就在静安寺附近——就是你母亲信里提到的那个地方。”

温星晚的心猛地一跳。母亲当年在上海读大学,信里写过在静安寺看到卖玉兰花的,而这枚来自静安寺附近银楼的簪子,会不会和母亲有关?她忽然想起母亲那封未寄的信,里面写着“想起您去年种的那株玉兰,不知今年开了没”,或许,这枚簪子就是母亲当年买的,却因为某种原因没能带回来?

“怎么了?”陆星辞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轻声问道。

“没什么。”温星晚把银簪放回盒子里,指尖有些发凉,“只是觉得,好像离母亲当年的故事又近了些。”她抬头看向陆星辞,眼里带着点感激,“谢谢你,陆先生,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这些。”

“不用谢。”陆星辞看着她眼底的光,心里忽然有些柔软,“其实,我对这些旧物感兴趣,也是因为我外公。”他很少提起家人,此刻却想多说些,“我外公以前是做古籍修复的,家里也有很多老物件,他总说,每个旧物件背后都有个故事,只要愿意找,总能找到线索。”

温星晚认真地听着,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些。她想起上次在巷口豆浆摊,他说自己不吃香菜,想起他送的薄荷糖,想起他帮着整理旧信时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涟漪。

“对了,”陆星辞忽然起身,从工具箱里拿出个牛皮纸信封,“我朋友帮你修复的那几张虫蛀严重的信笺,已经弄好了,我顺便带过来了。”

温星晚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的信笺比之前平整了许多,虫蛀的地方用透明的修复纸小心补好,模糊的字迹也清晰了不少。她翻到最底下那封,是母亲写给外婆的信,里面提到“最近总在图书馆遇到一个男生,他也喜欢读郁达夫的书”,字迹娟秀,带着点少女的羞涩。

“太谢谢了。”温星晚的声音有些哽咽,指尖轻轻拂过信笺,像是在触摸母亲当年的心情。

陆星辞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从口袋里拿出颗薄荷糖,递了过去:“别太伤感,能找到这些信,已经很幸运了。”

温星晚接过薄荷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冽的香气驱散了几分酸涩。她抬头看向陆星辞,正好看见阳光落在他发梢,染出点浅金的碎光,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或许,她不仅在寻找母亲的故事,也在不经意间,遇到了属于自己的时光。

座钟的“滴答”声里,两人忽然都沉默了。温星晚看着窗外的牵牛花,陆星辞看着手里的工具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薄荷香,还有种说不出口的温柔。

“我该走了。”陆星辞率先打破沉默,起身拿起工具箱,“明天我带润滑油过来,顺便……再帮你看看其他旧物?”

“好啊。”温星晚赶紧点头,眼里带着点期待,“明天我煮你喜欢的陈皮茶。”

送陆星辞到巷口时,夕阳已经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星辞上车前,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笑了笑:“明天见。”

“明天见。”温星晚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回屋。客厅里的座钟还在“滴答”作响,薄荷糖的清香还在舌尖萦绕,她拿起那封修复好的信笺,看着上面“遇到一个喜欢郁达夫的男生”那句话,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陆星辞发了条信息:“今天的陈皮茶还剩些,明天热了给你喝?”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起来。陆星辞的回复很简洁,却带着点暖意:“好,再帮我带个巷口的肉包,上次尝过,味道不错。”

温星晚看着信息,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抬头看向窗外,月亮已经升了起来,清辉洒在院子里的牵牛花丛上,座钟的“滴答”声和蝉鸣混在一起,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明天,奏响温柔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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