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这需要何等的自信与才学啊！科考时在号舍中精心构思，尚且有不少人发挥失常，更何况在这庄严肃穆的金殿之上，在皇帝和百官众目睽睽之下当场作文？压力简直难以想象！”
“是啊，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他就这么有把握？难道真有倚马可待、七步成诗之才？”
“我看他是破釜沉舟了！不过这招也确实够狠，若是真能写出好文章，那周御史的弹劾就成了笑话！”
议论声此起彼伏，殿内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林暮身上，齐刷刷地转向了御座之上的皇帝，等待着他的裁决。这已经不仅仅是林暮自证清白的时刻，更是对皇帝决断力的考验。
周廷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万万没想到，林暮竟敢用如此激烈、如此直接的方式来自证清白！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也打乱了他背后势力的部署。他原本以为林暮会百般辩解，纠缠于细节，那样他还能有机会继续发难，可现在林暮直接请皇帝当场出题，用真才实学说话，这让他一时之间竟手足无措。
御座之上，皇帝端坐龙椅，深邃的目光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波动。他凝视着殿下那个昂然而立、目光灼灼的青衫少年，心中泛起惊涛骇浪。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胆识，更有魄力，这份临危不乱的气度和破釜沉舟的勇气，让他不得不刮目相看。他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轻响，这声轻响在喧闹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瞬间让议论声平息下来。
朝堂之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皇帝，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阳光透过琉璃瓦，在皇帝明黄色的龙袍上洒下金光，九条五爪金龙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威严的气息。
林暮依旧昂然站立，神色平静，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期待。他知道，这是他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他对自己的才学有信心，多年的寒窗苦读，并非白费。更何况，他的文章中蕴含着对天下苍生的关怀，对治国安邦的思考，这绝非那些死记硬背的腐儒所能比拟。
刘正清老先生紧张地攥着手中的玉笏，手心微微出汗。他既希望皇帝能答应林暮的请求，让他有机会证明自己，又担心林暮在如此大的压力下发挥失常。毕竟，金殿作文，千古罕见，即便是那些文坛大家，也未必能在这种场合写出佳作。
而那些依附于吴有德的官员，则暗暗祈祷皇帝不要答应，他们实在不想看到林暮凭借这次机会翻身。吴有德站在文官前列，面色阴沉如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没想到林暮如此棘手，看来今日之事，恐怕不会轻易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威严而又带着几分欣赏的语气：“好！不愧是朕点的探花郎，有胆识，有魄力！既然你愿当场应答，朕便准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了翰林院掌院学士身上：“李爱卿，你乃翰林院之首，学富五车，便由你当场出题吧。题目既要能考察才学，又要贴合时政，不可过难，亦不可过易。”
翰林院掌院学士李大人连忙出列，躬身道：“臣遵旨！”他心中暗自斟酌，既要符合皇帝的要求，又不能偏袒任何一方，这个题目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林暮听到皇帝答应，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放下，他再次对着皇帝深深一揖：“谢陛下！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望！”
周廷则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失算了。如果林暮真能写出好文章，那他不仅弹劾不成，反而会落得个诬告朝廷命官的罪名，前途尽毁。他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林暮会在压力下发挥失常。
李大人沉思片刻，朗声道：“林编修，今日题目便以‘治国之道，富民为先’为题，作一篇策论，限时一炷香。不知林编修以为如何？”
“治国之道，富民为先”，这个题目既贴合时政，又能充分考察考生的政治见解和才学，确实是一个恰到好处的题目。满朝官员都点了点头，认为这个题目很是公允。
林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个题目正好契合他心中所想。他朗声应道：“臣遵题！”
很快，内侍便搬来桌椅和笔墨纸砚，放在殿中。林暮走到桌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拿起笔，蘸了蘸墨，目光凝视着白纸，脑海中思绪飞速运转。
皇极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香炉中燃烧的香灰缓缓落下，以及林暮笔尖在纸上滑动的“沙沙”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这场金殿作文，究竟会写出怎样的文章？林暮能否凭借这篇策论自证清白？一切，都将在一炷香后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