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对！我看也是！”瘦小的书吏附和道，“不然凭他的资历，怎么可能升得这么快？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这种人，根本不配当朝廷的命官！”
他们的话语中，充满了酸溜溜的恶意与嫉妒。对于林暮的快速升迁，他们本就心怀不满，如今有了这样的流言，正好让他们找到了宣泄不满的借口，将林暮的成功归功于不正当的手段，以此来平衡自己内心的失衡。
最离谱的是在勾栏瓦舍。这里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最是热衷于传播各种八卦流言。一个说书人，甚至将林暮与“苏文公子”的事情，编成了一段香艳刺激的段子。
只见说书人站在台上，一拍醒木，朗声道：“话说那京城之中，有一位年轻的侍郎，姓林名暮，此人表面上文武双全，清正廉洁，深得圣心，背地里却是个喜好男风的主儿！他在城西墨韵书斋，藏了一位绝世美男，名叫苏文公子，两人日夜厮混，形影不离，真是好一段‘断袖情深’的佳话啊！”
说到这里，他还故意挤眉弄眼，做出一些暧昧的手势，引得台下的看客们阵阵哄笑和鄙夷的嘘声。
“哈哈哈！没想到这林侍郎还有这等癖好！”
“真是伤风败俗！丢尽了读书人的脸！”
“这种人也能当侍郎？朝廷真是没人了！”
看客们的呼喊声、笑声、嘘声交织在一起，将对林暮的鄙夷与嘲讽推向了顶峰。而那说书人，见台下反应热烈，更是来了精神，继续添油加醋地编造着更加不堪入耳的情节，将林暮塑造成了一个荒淫无度、败坏朝纲的奸官形象。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无数条带着倒刺的鞭子，在林暮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地抽打在他的声誉之上。它们或许无法立刻动摇他的官位，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能在无形中，一点点侵蚀他的声望，玷污他的形象。
在此之前，林暮凭借着在户部的出色表现，以及在几次朝堂议事中展现出的才干，已经在百姓心中树立了一个“年轻有为”、“清正干练”、“为国为民”的良好形象。可如今，这些流言如同泼向他的污水，让他原本干净的形象，蒙上了一层难以擦拭的污垢。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相信这些流言，对他的印象从敬佩、赞赏，渐渐变成了鄙夷、不屑。
更可怕的是，这种针对私德的污蔑，最是难以自辩。林暮总不能站在大街上，向每一个路过的百姓解释自己的清白，那样只会越描越黑，让人觉得他是欲盖弥彰。而且，“苏文公子”的真实身份，是绝对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那是苏相爷的掌上明珠苏婉清，一旦暴露，不仅会毁了苏婉清的名节，还会将苏相府也牵扯进来，引发更大的朝堂动荡。
所以，面对这些流言蜚语，林暮只能选择沉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声誉被一点点玷污，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远比在朝堂上与对手正面交锋更加令人憋屈。
城西，墨韵书斋。
苏婉清很快也通过各种渠道，听闻了这些关于林暮和“苏文公子”的不堪入耳的流言。她毕竟是相府千金，虽然隐藏了身份，但在京城之中，还是有不少属于自己的信息渠道。
当听到那些流言的瞬间，苏婉清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她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哐当”一声，茶杯碎裂，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太过分了！简直是胡说八道！血口喷人！”苏婉清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林大哥明明是光明磊落之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这些人，为了诋毁林大哥，竟然编造出如此龌龊不堪的谎言，真是无耻至极！”
她心中又气又急，既为林暮感到委屈，又为那些恶毒的流言感到愤怒。可她也清楚，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她不能站出来澄清，一旦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只会给林暮带来更大的麻烦，甚至会连累整个苏相府。
无奈之下，苏婉清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叫来书斋的掌柜，严厉地叮嘱道：“从今日起，书斋紧闭门户，谢绝一切访客！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出！另外，加强书斋内外的戒备，密切关注周围的动静，一旦发现有可疑人员窥探，立刻向我汇报！”
“是，小姐！”掌柜连忙躬身应道，他也知道了外面的流言，心中同样充满了担忧。
吩咐完掌柜，苏婉清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独自坐在窗前，心中满是焦虑与不安。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道：“林大哥，你一定要挺住……这些流言蜚语，很快就会过去的……”
与此同时，林暮下朝回府的途中。
他乘坐的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马车外，依旧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繁华景象。可林暮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与往日不同，今天的街道上，似乎有许多异样的目光，正透过马车的窗纱，落在马车上。
虽然他看不见那些目光，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充满了好奇、鄙夷、探究，甚至还有幸灾乐祸。偶尔，他还能听到车外传来一些细碎的议论声，虽然听不真切，但从那语气中，他能猜到，他们谈论的正是自己。
林暮端坐在马车之中，面色沉静如水，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可若是有人能看到他袖中的双手，便会发现，他的拳头早已紧紧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甚至有些泛青。
他心中雪亮，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这绝对不是偶然发生的流言，而是首辅陈阁老阵营的又一记阴招！朝堂上的明枪易躲，可这市井间的暗箭，却最难防备！
对手的目的很明确，他们知道，在朝堂上正面交锋，很难一下子扳倒自己，所以便想出了这样阴险的手段，从私德入手，用流言蜚语来诋毁自己的声誉，玷污自己的形象。他们不仅想要让自己身败名裂，更想要扰乱自己的心神，让自己在这无休止的污蔑与诋毁中，变得方寸大乱，从而露出更大的破绽，好让他们有机可乘，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林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憋屈。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对手称心如意。他必须保持冷静，必须稳住心神，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