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不过一天,沈家要完蛋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飞进了城里每一个茶馆和麻将馆。
“你们都听说了吗?沈家的货船沉了,五十根金条打了水漂!”
“何止啊!我二舅的邻居就在汇通钱庄当差,说沈家少爷亲自去提黄金,脸都白了,我看是真撑不住了!”
这老牌家族,看着风光,说倒也就是一阵风的事。
城里但凡跟生意沾点边的人,都在议论纷纷,沈家名下的几家绸缎庄和茶行的股价,应声而跌,看得人心惶惶。
此时的王家大宅,一间雅致的暖阁里,香气扑鼻。
王璟穿着一身靓丽的黑色西装,正不紧不慢地用红泥小炉煮着茶水,准备泡一壶上好的龙井,他明明年纪不大,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老狐狸般的沉静。
王少!王少!
沈柏川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成了!成了!沈家那老东西去钱庄提金子了,外面都传疯了,说他们家快破产了!”
王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缓慢地用沸水烫洗着茶具,水汽氤氲了他俊朗却略显阴沉的脸。
“二叔,坐下喝杯茶,他的声音里平淡无波,急什么。”
沈柏川的兴奋被他这盆冷水浇得降了温,他讪讪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椅子边。
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
王璟将泡茶水倒掉,这才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哼了一声,沈柏梁在商战混了一辈子,没想到养出个这么沉不住气的儿子,五十根金条就把他吓得自乱阵脚,还到处宣扬自己不行了。
“谁说不是呢!沈柏川立刻附和道:就沈星河那个病秧子,除了会念几句寒酸诗,他能懂得什么叫作生意?大哥也是老糊涂了,居然敢听他的!”
他回想起那天在正堂上,沈星河那副笃定的样子,心里就一阵不爽,现在看来,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王璟将一杯澄黄透亮的茶汤推到沈柏川面前。
“他越是这样,我们就越要稳住,王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已经让人盯着沈家那些铺子了,等他们的股价再跌一跌,我们再出手,用最低的价钱,把沈家的根基,一点点抽空。”
他看着沈柏川一副贪婪的嘴脸,淡淡一笑:事成之后,沈家主家的位置,自然是二叔您的。
那便全靠王少提携!沈柏川激动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满脸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完全没注意到,王璟看他的眼神,就好似在看一条听话的狗。
与此同时,沈家大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几位本就心怀鬼胎的家族长老,又一次聚在了正堂,嘴里说着是关心,实则句句都是在步步紧逼。
“柏梁啊,外面的风声可不好听啊。”
“是啊大哥,资金若真周转不开,可不能死撑着,我们几家凑一凑,总能……”
沈柏梁坐在家主位上,脸色铁青,没说一句话,他心里也打着鼓,外面的传言愈演愈烈,他虽选择相信儿子,可那毕竟是沈家几代人的声誉和基业,他怎能不心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