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正堂,众人齐齐看向沈星河,看他下来究竟要说什么……
放弃打捞?
沈星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一瞬间的死寂过后,是众人轰然的议论声。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那船上可是我们沈家半年的流水!”
“大少爷,您是不是病糊涂了?”
“不打捞,损失谁来承担?”
沈柏川啪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沈星河的鼻子,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沈家麒麟儿!我倒要听听,你能有什么高见,能让这笔天大的窟窿自己长回来!
沈星河连他看都不看一眼,目光直视着主位上脸色铁青的父亲。
“爹,那批丝绸已经沉了,江水湍急,打捞耗时耗力,就算捞上来一部分,水浸之后也一文不值,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看着水里,而是看着岸上。”
“岸上?沈柏梁的声音沙哑,透着万般无奈”。
“对,沈星河点了点头,这批货,是供给城东四海通钱庄做抵押的,如今货没了,四海通的这笔账就成了坏账,他们必然会想尽办法封锁消息,稳住市面,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消息,给捅出去。”
沈柏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捅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沈家栽了跟头?你这是嫌我们死得还不够快?”
“沈星河看着自己的这位二叔,眼神平静无波说道:死的是四海通,不是我们,四海通钱庄背后的东家,是王家。”
王家两个字一出,堂内温度骤降。
“据我所知,四海通近来为了扩张,放出去的银子远超他们的储备金,如今我们这笔大额抵押物没了,只要消息一传开,储户势必定挤兑,到时候,他王家的钱庄,就像是一座纸糊的房子,一捅就破。”
沈星河想了一会,说出了计划的核心。
我们立刻调集所有能动用的资金,去各大钱庄、股市,全力做空四海通和王家相关的产业,他们越是捂着,我们就越是放消息。
等到墙倒众人推,我们再趁低吸纳,这一进一出,别说一船丝绸,就是十船,也能赚得回来。
满堂内无人出声。
所有人都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住了。
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是在别人的骨头上敲骨吸髓,狠辣,精准,简直闻所未闻。
沈柏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能反驳什么?他根本没听懂。
过了良久,沈柏梁紧盯着自己的儿子,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陌生,他感觉眼前的沈星河,不再是他那个只知药罐的病弱儿子,而是一头潜伏已久、初露獠牙的狼。
你需要多少钱?沈柏梁问。
全部……
“如果败了,沈家就全玩完了。”
“败不了,沈星河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笃定得让人心惊胆战。
沈柏梁换换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阿四!”
“我在!”
“从现在起,库房、账房,所有银钱,全凭少爷调遣!”
“大哥!沈柏川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