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柏梁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只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沈星河: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
三天,足以让一座城天翻地覆。
第一天,沈家货船失事的消息如插上翅膀,飞遍了城里每个茶馆酒楼,四海通钱庄的股价应声下跌,王家立刻斥巨资托市,勉强稳住局面。
第二天,市面上开始出现大量抛售四海通股票和王家产业股份的人,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纵,恐慌开始蔓延,四海通门口第一次排起了长队。
第三天,仿佛看到了黎明……
当报纸头条刊登出《四海通资金链断裂,将明日倒闭》的消息时,最后一根稻草落了下来。
成千上万的储户像疯了一样涌向四海通,哭喊着,推搡着,要兑换出自己的血汗钱,钱庄的大门被挤破,柜台被掀翻,一场巨大的金融风暴,就此引爆。
同一时间,沈家正堂。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沈柏川坐立难安,额头上满是冷汗,这两天,他眼睁睁看着沈家的现银如流水般花了出去,却没有看到一分钱的回报,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沈柏梁端坐不动,但手中那串盘了多年的紫檀佛珠,拨弄得飞快。
唯有沈星河,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悠闲地喝着茶,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管家阿四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老爷!少爷!成了!全成了!”
他将一叠厚厚的账本和地契拍在桌子上,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王家的四海通全完了!我们做空竟赚了三百万大洋!另外,按照您的吩咐,趁乱用不到五成的价格,收购了王家城西的三家绸缎庄、两个货运码头,还有四海通钱庄自己的地契!”
轰!
此时,沈柏川脑中一片空白,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三百万大洋……
那船丝绸,撑死了值五十万。
这一场豪赌,不仅补回了所有损失,还让沈家的产业和现金,竟然翻了几倍!
沈柏梁停下了手中的佛珠。
他没有去看那些账本和地契,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话的儿子身上。
那眼神里,惊异、震撼、审视、还有一丝……畏惧。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沈星河面前,劝退了所有人。
正堂大门被关上,隔绝了内外。
沈柏梁沉默地看着沈星河,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让时间都变得粘稠。
他终于开口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星河,你告诉爹。”
“这些,到底是谁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