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日军曹长惦记上了。
此刻,他正趴在“鸿运茶楼”对面一间废弃阁楼的窗户后,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如法炮制,再次对目标进行非接触式侦察。
微型拾音器被他用巧劲弹射到茶楼二楼的窗沿下,将里面的对话清晰地传回耳机。
“……这批货很关键,务必万无一失。”
“放心,‘木匠’的人还没这个胆子在租界动手。”
对话内容听起来天衣无缝。
同时,无人机悬停在窗外一个绝佳的角度,高倍变焦镜头透过窗帘的缝隙,捕捉到了里面的画面。
两个人影,其中一人将一个棕色的牛皮纸包裹,递给了另一个人。
动作隐蔽而迅速。
一切看起来,都比德兴布庄那边要真实得多,也重要得多。
陈阳冷静地录下了所有的音频和视频,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撤离。
……
佐佐木的调查还没有任何头绪,一个让他更加心惊肉跳的电话,就打进了宪兵队总部。
“报告!西区第三巡逻队失联!”
“什么?!”
“刚刚找到他们……三处岗哨,五个人……全都死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死法……死法和德兴布庄那边一模一样!”
冰冷的寒意,顺着电话线蔓延,瞬间冻结了整个指挥部。
如果说一次是意外,那么接二连三的神秘死亡,就只能指向一个恐怖的答案。
对手是一个看不见的杀手。
一个能在日军戒备森严的防区内,来去自如的幽灵。
一个关于“淞沪战场亡魂索命”的传说,像瘟疫一样,开始在底层的日本士兵中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那些战死的中国军人,化作了厉鬼,回来复仇了。
负责整个上海治安的日军高层,被这接二连三的袭击搞得焦头烂额,震怒之下,下达了严防死守的命令,并将这份诡异的案件档案,上报给了特高课。
……
安全屋内。
陈阳坐在桌前,笔记本上,详细记录着对“鸿运茶楼”的观察数据。
但他紧锁的眉头,却显示出内心的不安。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过于完美的违和感。
就像一个新手导演,急于用各种元素来证明自己的专业,却处处都透着刻意的痕迹。
他拿出两份录音设备,分别播放从“德兴布庄”和“鸿运茶楼”窃听到的对话。
两段不同的对话,在安静的房间里交替响起。
陈阳闭上眼睛,仔细分辨着。
一个细节,一个被他忽略了的细节,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两段录音里,背景中都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钟表走动的滴答声。
而那声音的节拍、音色,甚至是每一次秒针跳动后细微的回响……
竟然,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让他脊背发凉的猜想,在他心中慢慢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