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断魂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血色刃芒在雾中一闪而过,犹如毒蛇吐信。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嗜血的兴奋:“前面就是那小子的院子,老三,再探。”
矮胖子“地听鼠”那双小眼睛里精光四射,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耳朵紧贴着湿润的泥土,侧耳倾听了片刻,脸上浮现出鄙夷的狞笑:“大哥,二哥,妥了!那小子睡得跟死猪一样,心跳平稳,呼吸悠长,连个屁都听不见。鬼面商说得没错,一个从不设防的废物赘婿,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能拿到神令。”
瘦高个“蚀骨手”阴恻恻地笑了,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指甲轻轻一弹,一缕无色无味的粉末便融于浓雾之中。
“我这‘蚀骨销魂散’,别说是人,就是头大象闻了也得当场化成一滩脓水。就算他真有什么后手,也得先过了我这关。”他自信满满,仿佛已经看到了十二块上品灵石在向自己招手。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身形如狸猫般轻盈,朝着低矮的院墙摸去。
断魂刀一马当先,右手握刀,左手准备攀上墙头。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墙沿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意从脚下泥土中渗出,仿佛冬日里最懒散的一缕阳光。
这股暖意并不灼人,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倦怠感,瞬间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嗯?”断魂刀动作一滞,只觉得眼皮莫名地沉重起来,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心中那股沸腾的杀意竟像是被温水浸泡的冰块,迅速消融。
与此同时,柴房的屋顶上,栾阳正裹着那件破烂的棉袄,发出一阵阵均匀的鼾声。
他怀里的炎心令随着他的呼吸,散发出忽明忽暗的温润光芒,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
这枚神令,乃是远古大能的心核所化,此刻感受到外界多重杀意的侵扰,其内蕴的空间法则竟被动地加速运转,开始自行推演一套名为“反制合击阵”的防御方案。
栾阳在梦中似乎被什么东西扰了清梦,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手臂一甩,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锅……吵死了……哪来的蚊子嗡嗡嗡的……”
话音未落,他身下的屋顶瓦片之间,那些肉眼难见的缝隙里,竟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与地底那股“惰性结界”的余韵瞬间产生共鸣,一个更加精密、更加诡异的力场刹那间笼罩了整个院落——“无为困杀局”,成!
院墙外,蚀骨手见断魂刀动作停滞,正感诧异,他洒出的毒粉却发生了惊变!
那些本该无形无迹,随风潜入的剧毒粉末,在靠近院墙一尺范围时,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雾气瞬间凝结,化作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珠,“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
灵气被强行排斥,功法反噬!
蚀骨手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对劲!有禁制!”断魂刀到底是三人中的核心,瞬间惊醒,强压下那股困意,一声怒喝,手中血刃迸发出三尺刀芒,不再潜行,转而全力劈向那扇破旧的院门。
他相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取巧的禁制都将土崩瓦解!
刀锋凌厉,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然而,刀芒尚未触及院门,断魂刀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一陷!
并非是陷阱,而是一种奇特的柔软,仿佛踩在了一块巨大的年糕上。
紧接着,一股柔和却根本无法抗拒的无形力场从下方涌来,轻轻一掀。
“噗通”一声闷响,身经百战的断魂刀,竟像个被绊倒的孩童,整个人被掀了个底朝天,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后脑勺着地,眼前金星乱冒。
“大哥!”地听鼠大惊失色,反应极快,双手飞速掐动法诀,“影遁诀!”他的身形瞬间开始变得虚幻、透明,即将融入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