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被老黄叼走了。”贾蓉笑着戳他额头,“你睡第一天,它蹲在窗台上扒拉窗户;第二天,叼着你的旧鞋来挠门;第三天……”她突然顿住,望着栾阳发直的眼神,“放心,我给你重新腌了两坛,用的是你上次说的‘要选前腿肉,抹盐要顺时针’的法子。”
“这还差不多。”栾阳立刻眉开眼笑,拽着她加快脚步,“走,回去我给你熬竹荪鸽子汤——你在阵里耗了灵气,得补补。”
林外的跪伏声渐渐被抛在身后。
墨无言望着两人交叠的影子,指尖轻轻按在胸前——那里有块祖传的道纹玉牌,此刻正发烫。
他低笑一声,广袖一振消失在松顶:“有意思,这小友怕是要把‘无为’二字,写成天下最狂的道。”
是夜。
栾阳躺在屋檐下的竹榻上,怀里抱着半坛桂花酿,酒气混着夜露漫开。
贾蓉在屋内翻书,窗纸透出暖黄的光,像朵落在人间的星子。
他打了个酒嗝,正准备摸黑往嘴里塞颗蜜枣,识海里突然泛起涟漪。
婴宁的灵韵浮出来,像团会呼吸的雾气:“夜无魇留下的梦毒未尽,千里外有三处‘眠眼’……”
“吵死了。”栾阳翻了个身,竹榻“吱呀”作响,“要睡一起睡,别学我媳妇唠叨。”他迷迷糊糊抬手拍了拍胸口,“再闹……再闹不给你吃灵米糕!”
这声梦呓像根无形的线,瞬间缠住了鸿蒙空间的法则。
百里外的幽冥殿分坛里,正往阵盘里注入怨气的执事突然呕出黑血——他布了七日的“困魂阵”,竟被某种更懒散的力量碾碎,阵盘上的纹路像被顽童扯碎的纸,七零八落。
魔渊深处,骸骨王座上的黑影猛然睁眼。
他望着掌心消散的黑雾,喉间滚出低笑:“有意思……上回他睡觉破阵,这回他睡觉镇阵。”他指尖划过王座上的骨纹,“这懒骨头,怕不是要替天行道?”
晨雾再起时,贾蓉在院中点了炭炉煮茶。
青瓷壶里的水刚泛起细泡,她望着池中蔫头耷脑的灵鱼,轻轻叹了口气。
那鱼是前日栾阳从杂役房顺来的,说是“池里没活物太冷清”,可自打昨夜起,鱼鳍就再没动过。
“叹什么气呢?”
栾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顶着鸡窝头,手里拎着串还滴着露水的樱桃,另一只手揉着后颈——昨晚睡竹榻,落枕更厉害了。
贾蓉转身接过樱桃,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背:“鱼好像……不太对。”
栾阳凑到池边看了眼,打了个哈欠:“许是认生。”他蹲下来,对着水面挤眉弄眼,“嘿!懒鱼,我比你还懒,你跟着我混,保准天天晒肚皮——”
话音未落,池里的灵鱼突然甩动尾巴,“啪”地溅了他一脸水。
贾蓉捂着嘴笑,转身去拿帕子。
栾阳抹了把脸,望着池里活蹦乱跳的鱼,总觉得哪里不对——方才他说话时,鸿蒙空间里那朵梦安仙莲的花苞,似乎轻轻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