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瓦檐上凝成水珠,啪嗒砸进贾蓉脚边的青石板。
她望着池里翻着白肚皮的灵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前日你说要添些活物,如今倒好,连鱼都被你养得没了生气。
竹椅上的栾阳啃着最后半块甜瓜,瓜汁顺着下巴滴在粗布短衫上:这鱼懒,我比它还懒,难不成要我学杂役房老张头拿竹竿戳它?他歪头时,后颈落枕的酸麻让他倒抽冷气,却偏要嘴硬,再说了,你前儿还夸我煮的桂花粥香,怎么今日就盯着鱼挑刺?
贾蓉被他气笑,伸手戳了戳他肩头:谁挑刺了?
我是说...要是能尝尝月影溪的月鲤就好了。她望着池中浑浊的水面,声音轻得像飘在茶雾里,听说那鱼只在子时月华最盛时跃出水面,银鳞沾着月光,熬出的汤清得能照见人影,喝一口能让人心里的躁气都散了。
栾阳的瓜皮咔嗒掉在地上。
他眯起眼,望着妻子发顶翘起的一缕碎发——那是昨夜她替他盖被子时被压乱的。
前世当社畜时,他连女朋友生日都能加班到凌晨;如今穿成赘婿,最开心的就是能守着贾蓉喝碗热粥。
她这声轻叹,比杂役房那几个碎嘴婆子的嘲笑还让他心里发闷。
那不就是半夜蹦迪的鱼?他翻了个身,竹椅吱呀作响,游上来又游下去,累不累啊?
贾蓉戳他的手背:你就不能为我努努力?
我努什么力?栾阳翻了个白眼,可眼皮刚阖上又偷偷睁开条缝——贾蓉眼尾泛着淡青,是昨夜替他温了三次药汤没睡好。
他喉咙发紧,背过身把脸埋进竹椅的纹路里,声音闷得像蚊子哼,我又不是渔夫...再说了,我要是真去捞鱼,指不定修为又要退两境。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识海炸响,震得他耳膜发疼。
【检测到宿主触发为爱摸鱼隐藏情绪:护短值+90,躺平意愿度+85】
【鸿蒙空间时间流速提升至百倍,空间灵脉自动适配宿主需求】
栾阳猛地坐直,后颈的酸麻都忘了。
他望着院角那丛蔫了三天的素心兰——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花苞胀得像要裂开。
更远处,他前儿随手扔的桃核竟冒出两寸高的绿芽,叶片上还凝着细小的灵露。
发什么呆?贾蓉递来帕子,脸都蹭红了。
栾阳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余光瞥见院外老槐树的枝桠突然剧烈摇晃。
风里裹着老槐公沙哑的传音:小友,你那空间里的龙鳞...莫不是要醒?
他心头一跳,识海深处的鸿蒙空间正翻涌着淡金色的雾气。
原本干涸的小溪哗啦涌出灵泉,岸边的泥土里钻出成片的月照草——那是他前儿听贾蓉说月鲤最爱啃的水草。
溪底那枚被婴宁从夜无魇梦境里扒拉来的龙鳞突然泛起红光,鳞片缝隙里渗出银线,竟勾勒出幼龙的虚影。
懒骨头...虚影张开嘴,吐出的竟是栾阳的声音,本君睡了三万年,你这空间的灵气...比龙宫里的还舒服。
栾阳差点从竹椅上摔下来。
他手忙脚乱捂住嘴,生怕贾蓉听见识海里的动静。
偏生贾蓉正低头整理茶盏,发间的玉簪闪着微光——那是他用三个月摸鱼时间,在空间里种出的灵玉雕的,她宝贝得连宗门禁地都不肯戴。
罢了。他嘀咕着重新瘫回竹椅,反正系统爱折腾,只要不耽误我睡午觉
子时三刻。
栾阳正蜷在贾蓉床头打呼,突然被识海里的震动惊醒。
他掀开被子坐起,就见窗外月光凝成银色虹桥,从后山灵溪直贯到自家后院。
池子里的死水咕嘟咕嘟翻涌,百尾月鲤顺着虹桥逆流而上,银鳞在月光下连成一片,像银河落进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