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龙吟。
地脉震动的余波震得窗纸簌簌响,贾蓉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无意识搭在他腰上:阿阳...什么动静?
猫打架。栾阳手忙脚乱替她掖好被角,心跳得比前世赶项目时还快。
他透过窗缝往外看——后院池塘的水面正裂开一道水纹,一条若隐若现的龙形水脉从千里外的月影大泽延伸过来,最后咚地扎进池底。
山巅传来衣袂破空声。
墨无言负手而立,手中玉简自动浮现金纹:以惰引龙脉,以懒聚灵泽...此子竟将无为二字,刻进了地脉里。他望着那道龙形水脉,白眉微颤,当年我等在雷池里熬百年才悟的道,他倒好,睡一觉就成了。
次日清晨。
贾蓉端着新晒的裙衫跨出院门,就见池边趴着团银光。
她凑近一瞧,险些把裙衫掉在地上——那是条半尺长的小银龙,额生玉角,尾巴尖还沾着两片月照草。
此刻它正眯着眼睛晒肚皮,前爪压着她昨夜晾的绣鞋。
阿阳!她转身喊人,声音都发颤,池子里...池子里有龙!
栾阳揉着眼睛从屋里晃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冷掉的枣糕:龙?
我昨儿还梦到吃烤乳猪呢...他顺着贾蓉的手指看过去,瞳孔微微一缩——小银龙的额角,分明嵌着那枚龙鳞的纹路。
这...这是你抓的?贾蓉拽住他袖子,宗门禁地里的龙兽都被护得紧,你莫不是...
我哪有那力气?栾阳打了个哈欠,蹲下来戳了戳小银龙的肚皮,八成是它自己游来蹭饭的。
小银龙突然打了个哈欠,尾巴一甩。
三尾月鲤啪嗒掉进院角的陶锅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栾阳的裤脚。
贾蓉望着锅里活蹦乱跳的鱼,又看了看趴在她裙边上的小龙,突然笑出了声:你呀...真是躺在哪儿都能招福。
识海里,婴宁的灵韵像团会笑的雾:龙鳞与空间融合度已达30%,它在认主呢。
栾阳刚要回嘴,老槐树的枝桠又开始摇晃。
风里裹着老槐公的急音:小友!
北冥龙宫的巡渊使到了前山,说是...说是龙脉异动要查根源!
来就来呗。栾阳踢了踢脚边的木盆,我又没偷他们家鱼。他嘴上说得随意,眼角却瞥见小银龙正把脑袋往贾蓉手心里拱——那是它方才用尾巴卷来的月鲤,正被贾蓉仔细刮着鳞。
山巅的墨无言望着后院升起的炊烟,望着那尾正跟着贾蓉学晒裙衫的小龙,突然想起百年前在古籍里见过的一句话:大匠无工,至道无行。他望着栾阳瘫在竹椅上啃枣糕的模样,喉间滚出一声长叹:他哪里是在享乐...他是在...养一界啊。
午后,陶锅里的月鲤汤滚出奶白色的泡。
贾蓉盛了碗递过来,汤面上浮着几片新摘的薄荷,清香混着鱼肉的甜。
栾阳喝到第二口时,小银龙也凑过来,尾巴尖蘸着汤舔了舔,然后嫌弃地甩了甩头——它更喜欢贾蓉特意给它留的鱼眼睛。
好吃么?贾蓉托着腮看他。
栾阳吸溜着汤,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嗝。
那嗝声惊得小银龙扑棱着飞起来,又慢悠悠落回他肩头。
阳光透过葡萄架洒在三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院外传来杂役跑过的脚步声,隐约能听见:听说长老院那口枯了十年的灵井,今儿早上又冒水了?
栾阳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望着在汤碗里打转的银鳞——他突然有点期待,等会睡午觉时,鸿蒙空间里还会冒出什么好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