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凭什么...
我啥也没干啊。
栾阳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刚好对上贾蓉满是担忧的眼睛。
他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声音黏着困意:小蓉别慌,许是哪家熊孩子在...呃!
又是个响亮的嗝。
这次的浊气更浓了,混着月鲤汤的鲜、梅子酒的甜,还有小银龙偷偷叼来藏在他枕头下的灵枣香。
劫云被这股子烟火气一冲,竟像被戳破的气球,轰地散出个大窟窿。
白骨残魂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它望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臂,眼眶里的怨魂正被那股子懒洋洋的气儿融化,终于发出最后一声嘶吼:我不服!
他明明...明明...
话音未落,残魂被自身怨念反噬,碎成千万点幽绿火星,散在风里连渣都没剩。
劫云退得比来时更快。
方才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墨绿,转眼间散成几缕淡云,天空重新露出瓦蓝。
最奇的是云散处,竟浮着道淡金色的痕——仔细看,那痕迹竟像张打哈欠的嘴,上下颚缓缓闭合,连边缘都泛着困意的弧度。
天道...在犯困?婴宁的灵韵飘到栾阳头顶,望着那道淡金痕迹,声音里满是惊愕,它竟开始理解懒的真意了。
山巅的墨无言缓缓落下,道袍上的金霞早已敛去。
他望着院中那团还裹着饭香的雾,又看看瘫在竹席上打呼的栾阳,突然想起古籍里那句大匠无工,至道无行。
此刻再看,哪是无行?
分明是这小子用最懒散的法子,走出了条让天道都犯迷糊的道。
阿阳?阿阳?贾蓉轻轻推他。
栾阳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别叫我...我要补觉...
话音刚落,他识海里的鸿蒙空间突然爆起强光。
原本慢悠悠流转的时间流速,唰地提到千倍——灵草抽芽的速度肉眼可见,新结的灵果泛着玉色光泽,最深处那方虚空里,竟凝出柄半透明的剑。
剑身上没有任何纹路,却裹着层懒洋洋的气儿,像极了栾阳午后靠在竹椅上打盹时的模样。
贾蓉望着他沉睡的侧脸,又抬头看了眼天空那道渐散的淡金痕,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
小银龙不知何时醒了,正趴在他脚边,尾巴尖儿有一下没一下扫着他的脚踝,像是怕他睡不安稳。
夜色渐深时,栾阳翻了个身。
月光透过葡萄架洒在他脸上,照得他眉梢那点淡红痣愈发明显。
谁都没注意到,他指尖的鸿蒙空间印记,此刻正泛着若有若无的金光——那柄虚剑的轮廓,比白日里更清晰了几分。
是夜,千里外的魔渊最深处。
黑影跪在血池边,周身魔气翻涌如沸。
他望着水镜里栾阳沉睡的模样,喉间滚出声似笑非笑的叹息:他不是在逃避修行...他是在...重新定义大道。
血池里的倒影突然扭曲,映出栾阳睡梦中皱起的眉。
黑影指尖掐进石缝,声音发颤:这一觉,怕是要睡出个新纪元了...
而在青云宗的小院里,栾阳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到地上。
贾蓉轻手轻脚捡起被子,刚要给他盖上,就见他睫毛颤了颤,嘀咕了句谁都没听清的梦话。
没人知道,从这天起,每到深夜沉睡时,栾阳体内总会泛起股更浓的懒意。
那懒意裹着鸿蒙空间的灵光,在他经脉里慢悠悠流转,像在温养什么——直到某夜,他梦到自己躺在云端,身边飘着碗刚盛好的月鲤汤,汤面上的热气里,竟浮着柄似曾相识的虚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