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栾阳总觉得体内有团软乎乎的气儿在溜达。
白日里靠在竹椅上打盹，鸿蒙空间的灵草抽芽声比往常更清晰，连圈养的玉雪兔啃灵萝卜的动静都带着股甜丝丝的味儿。
他翻着白眼嘀咕：“再这么‘补货’下去，我空间快成杂货铺了。”
“又在嘟囔什么？”贾蓉端着青瓷碗走进院子，碗里浮着片嫩白的月鲤，汤面上飘着几缕葱花，“昨日王师叔说后山雷暴要持续半月，你这破屋顶漏雨漏得厉害，今晚搬去西院偏房？”
栾阳伸了个懒腰，故意把竹椅摇得吱呀响：“偏房人多嘴杂，我睡不香。”他指了指院角晾着的破蒲扇，“要不...你让我去地脉井旁那间小屋？听说那儿偏僻，雷声响不着。”
贾蓉刚要舀汤的手顿住，汤勺碰在碗沿上发出轻响：“地脉井？阿阳，那地方千百年没人敢近。石魄前辈说过——”
“擅动地脉者，魂镇九碑。”栾阳拖长音调学石魄的冷硬语气，嘴角却翘着，“我又不挖井，就躺屋里睡觉。再说了，”他指了指自己肚皮，“我这么懒，连灵气都懒得吸，能扰动什么地脉？”
贾蓉盯着他眉梢的红痣看了会儿，到底叹了口气。
第二日清晨，她亲手把缝着并蒂莲的软枕塞进栾阳怀里：“夜里凉，别蹬被子。我每日辰时送饭，你若害怕——”
“怕什么？”栾阳把铺盖卷往肩上一甩，晃着步子往山后走，“我睡觉的本事，可比那些破石碑厉害多了。”
地脉井比栾阳想象中更破。
青石板缝隙里爬满青苔，井口被锈迹斑斑的锁链缠着，隐约能听见地下传来闷雷似的嗡鸣。
小屋的门轴锈得厉害，他踹了三脚才吱呀打开，霉味混着潮湿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这破床板比贾蓉的绣绷还硬。”栾阳把铺盖往上一扔，床板“咔”地裂了道缝。
他也不恼，往竹椅上一瘫，摸出块芝麻糖含在嘴里，“睡吧睡吧，反正睡够了空间能长灵米。”
日头爬到头顶时，他裹着薄毯蜷成团。
迷迷糊糊间，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指尖。
睁眼一看，是只萤火虫大小的灵体，周身流转着淡青色光纹，正绕着他食指转圈，传来微弱的意念：“宿主...你身上的‘眠息’，和他一样...”
“和谁一样？”栾阳刚要问，井底突然传来轰鸣。
九座刻满镇压符文的石碑从地底缓缓升起，石面泛着冷光，直指小屋。
“窃取地脉本源者，当受‘镇脉九碑’永锢。”
冰冷的声音像块石头砸进耳朵。
栾阳抬头，见个岩石堆砌的身影立在井口，身躯覆盖着深绿青苔，双目如古潭无波——正是传闻中守了地脉五百年的石魄。
九碑突然腾空，化作锁链缠向栾阳。
他吓了一跳，刚要翻身躲，却突然闻到股焦香。
低头一看，鸿蒙空间里，他烤了一半的灵鹿腿正滋滋冒油。
“哎哎哎别烧了！”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这一翻，竟引动识海里的鸿蒙空间“嗡”地震颤。
地脉井与空间产生共振的刹那，九碑同时发出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