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正午的阳光透过竹帘,在炕席上织出一片金斑。
栾阳翻了个身,把薄毯往肩头拽了拽——最近这觉睡得实在香,连梦都懒得出。
前世当社畜时总犯的肩颈酸麻没了,连灵根处那股子堵得慌的闷劲儿,也跟着睡没了。
他迷迷糊糊摸过床头的茶盏,凉白开灌下喉,砸吧砸吧嘴:“这地脉井的灵气,怕不是掺了蜜?”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贾蓉提着青瓷食盒跨进来,素色裙角扫过满地碎石——那是前日“地震”留下的痕迹。
她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竹椅上的人身上。
今日的栾阳没像往常那样瘫成一团,脊背竟直了些,连呼吸都带着丝若有若无的韵律。
“阿阳?”她轻声唤,指尖触到食盒里温着的灵鸡汤,“该用午膳了。”
栾阳翻了个身,竹椅吱呀作响。
贾蓉却没再走近,眉峰微蹙——方才那一眼,她分明看见五道细若游丝的灵光,正顺着他的指尖往丹田钻。
金、木、水、火、土,五色流转,像五条小蛇在经脉里爬。
“五灵根……全通?”她喉咙发紧,食盒险些脱手。
“蓉儿今日怎么跟被雷劈了似的?”栾阳揉着眼睛坐起来,发梢翘起一撮。
他凑过去扒拉食盒,鸡腿的油星子蹭在袖口,“灵鸡汤?我昨日刚说馋这口,你就……”话没说完,贾蓉突然抓住他手腕。
手上传来微凉的触感。
贾蓉的神识探入他经脉,却被一股温和的力量轻轻推开——不是抗拒,倒像是怕她撞疼了。
她瞳孔微缩:“你的灵根……通了?”
“通啥通?我连引气入体都嫌累。”栾阳抽回手,叼着鸡腿含糊道,“定是你看错了,许是前儿地震震松了地脉,漏了点灵气往我这儿跑。”他扒拉着饭粒,心里却犯嘀咕:前日梦里那暖流,该不会真把灵根冲开了?
但系统说躺平才是正道,管他呢,反正不耽误睡觉。
地脉深处,残碑上的裂痕突然渗出微光。
灵枢子的残魂浮在半空,指尖点在石魄眉心:“看清楚,这是你族记载的‘眠息’——万年前,眠主坐于混沌莲台,仅以长眠镇压天地躁动。他的道,是‘惰’,是‘静’,是让万物自生长,让地脉自归流。”
石魄的岩石身躯剧烈震颤,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地脉沸腾的末日景象里,那道裹着懒意的身影闭目而坐,指尖轻敲莲台,翻涌的灵气便如被按了暂停键,缓缓归位。
“可……天道为何要杀他?”
“因为他的道,容不得争。”灵枢子的声音带着叹息,“天地要进化,要争斗,要你死我活。可眠主说,累了就睡,醒了便吃,万物自有平衡。天道怕了,降下梦魇劫,要把这‘无为’从世间抹除。”
石魄望着井口方向,岩石手掌攥紧又松开:“那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