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识里还压着劫痕,得在梦里唤醒。”灵枢子指向地脉深处的小地脉,“让这孩子引他入深层梦境,我来开口。”
月上中天时,小地脉从栾阳掌心的脉络印记里钻出来,尾部的荧光在他眉心点了点。
栾阳翻了个身,嘟囔着“凉丝丝的”,便沉入更深的梦境。
混沌中,一座由懒意凝成的莲台托住他的腰。
灵枢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你前世为奴,劳碌致死;今生得空间,非为享乐,是承眠主之责——以惰制躁,以静镇乱。”
“啥责任不责任?让我多睡会儿才是正经。”栾阳抱着莲台边缘打哈欠,他踢了踢莲台,“这玩意儿硌得慌,换张软和的床呗?”
莲台微微震颤,远处传来地脉轰鸣。
灵枢子轻笑:“你看,连地脉都等不及要认主了。”
次日正午,栾阳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到竹椅上——昨夜贾蓉怕他灵根刚通饿着,塞了五颗千年灵果。
他拍了拍肚皮,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呃——”
五色气流裹着果香从他嘴里喷出来,像道小彩虹直冲天井的地脉井。
井口的涟漪瞬间炸开,地下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某种封印碎裂的响动。
“阿阳!”贾蓉端着药碗冲进来,正看见地面裂开蛛网似的细纹,淡青色灵脉如藤蔓般从裂缝里钻出来,缠上小屋的木柱。
她后退两步,药碗“当啷”落地,“地脉……改道了?!”
“这井口跟漏风的烟囱似的,吹得我嗝都不顺。”栾阳揉着肚子坐起来,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他踢了踢缠在脚边的灵脉,“快收回去,硌脚。”
灵脉却像通了人性,非但没退,反而更紧地缠上他的脚踝,尾部轻轻蹭着他的脚背,像只撒娇的小兽。
远处山巅,石魄望着那支新生的灵脉,岩石嘴唇动了动。
他抬手一挥,残存的镇脉碑碎片从四面八方飞来,在小屋周围布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从今日起,此地非禁地,乃‘眠庭’。”他望着结界里歪在竹椅上啃灵瓜的栾阳,声音里的冷硬早没了踪影,“若有外人扰其清梦……”他握紧拳头,山脚下的巨石应声碎裂,“我不介意再碎一次万年规矩。”
夜深人静时,栾阳翻了个身,梦呓含糊:“明天……想吃灵米粥……”
屋角的灵田里,原本蔫头耷脑的灵稻突然抖了抖叶子。
一道五色灵光从地脉井方向涌来,落在稻穗上。
最中间的那株稻苗“噌”地拔高三寸,叶尖泛着珍珠似的光泽——那是千年难遇的五蕴灵稻,正悄悄抽穗。
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灵脉的影子。
而小屋外的空气里,不知何时多了层薄雾般的灵气,像给整座院子裹了层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