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子望着那抹光,残魂里浮起段模糊的记忆——上古时期,眠主盘坐于混沌莲台,脚下万脉如潮,他说歇会儿,于是天地停了争鸣;他说饿了,于是灵谷自生,仙酿自涌。
原来...懒也是种大道。灵枢子的虚影渐渐消散,最后句话被地脉卷向四方,眠主归位,万脉听寝。
是夜,栾阳裹着贾蓉新缝的软被,刚沾枕头就发出均匀的鼾声。
他眉心忽然亮起道银芒,鸿蒙空间底部咔嚓裂开道缝隙。
地脉支流如江河倒灌,带着暗河的清凉涌入空间——原本巴掌大的灵田眨眼扩成百亩,中央涌出眼灵泉,泉边自动生出片药池,池里的九叶芝正舒展叶片,每片都泛着玉色光晕。
空间的时间流速表嗡地转了三圈,最终停在千五百倍的刻度上。
栾阳在梦里皱了皱眉。
他梦见自己坐在朵混沌莲台上,脚下有条银色的地龙正吐着信子,龙首处跪着个岩石般的身影——是石魄。
请眠主定脉向。石魄的声音震得莲台轻颤。
嗯...栾阳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莲台跟着转了半圈,往...有饭香的地方流吧...
现实中,青云宗主峰的地脉图突然泛起金光。
正在闭关的宗主墨无言轰地撞开石门,道袍被灵气掀得猎猎作响。
他盯着悬浮在半空的地脉盘,见代表主脉的金线竟缓缓偏移了三寸,直指山脚下那座小屋的方向。
地脉...认主了?!他的声音惊飞了峰顶的仙鹤。
第二日,青云宗炸开了锅。
外门灵田的灵稻集体抽穗,原本要三个月才能成熟的,如今压得稻秆直不起腰;丹房的炼丹童子揉着眼睛——昨天还蔫头耷脑的朱果,今早全涨成了拳头大的丹朱;最离谱的是那口枯竭百年的寒心潭,竟咕嘟咕嘟涌出了新泉,潭水泛着淡青色,喝口能清三天肺火。
长老们围在演武堂里,盯着地脉盘上那抹偏移的金线直发怔。
大长老捻着胡子:这脉向...像在追什么活物?二长老突然拍案:昨日山脚下那处,不是外门长老家的赘婿院子?
演武堂的铜铃突然轻响。
贾蓉提着食盒站在门口,晨雾沾在她发间,眼尾带着点笑意:各位长老,我家阿阳说,今日的灵米粥要多煮锅。
她转身往小屋走时,袖中还藏着块温热的芝麻糖——栾阳今早啃包子时说,这糖比上个月的甜。
月上中天时,栾阳窝在新换的软床上嘀咕:这床真舒服,就是枕头有点硬。话音未落,枕头噗地膨胀起来,软得像团云。
他捏了捏枕头,闻见股熟悉的青草香——是空间里那株总爱偷懒的懒云草,正躲在枕头里打盹。
明天...想睡个三天三夜...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成蚕茧,声音闷在里面。
地脉深处,石魄仰望着混沌中若隐若现的莲台虚影,岩石手掌缓缓合在胸前。
他身后,沉寂万年的主龙脉正缓缓转动方向,龙首处,颗极小的灵脉分支正泛着银光——那是小地脉沉睡的灵体。
眠主归位,万脉听寝。石魄的声音混着地脉轰鸣,传向云衍大陆的每个角落,从今往后,谁扰其梦,便是与地脉为敌。
与此同时,青云宗的传讯堂里,只刻着归梦二字的云舟令牌突然泛起红光。
值守弟子盯着令牌上浮现的地脉异动四字,犹豫片刻,还是敲响了长老堂的门。
山脚下的小屋里,栾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
晨雾又漫了进来,裹着他的鼾声,裹着新抽穗的灵稻香,裹着地脉温柔的震颤,像给整个世界盖了床软乎乎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