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女弟子直挺挺跪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我不是故意推她下悬崖的...我不是...
栾阳打了个喷嚏。
那雾顺着他的呼吸往鼻腔里钻,他刚要翻身,突然觉得后脑勺发沉——这是要入梦的征兆?
他下意识攥紧贾蓉的香囊,却见眼前的雾突然被抽走般,唰地往舱角涌去。
鸿蒙空间里,梦安仙莲的花瓣轻轻颤动。
原本空荡荡的空间中央,不知何时立起座朱红小庙,飞檐上挂着铜铃,匾额写着无为清静自在天,庙中金身闭目打盹,脚下堆着团软云。
漫进来的梦气触到仙莲,立刻化作青烟,又聚成液态的雾流,滴答滴答落进庙前的青铜香炉。
奇了怪了,那香炉里竟慢慢升起缕香火,不是燃出来的,是虚空中自发凝聚的——来自那些在梦境里挣扎的弟子,他们潜意识里对解脱的渴望,正化作最纯粹的愿力。
金身的眼皮动了动。
海底下,蜃楼老祖的螺旋角泛着幽光。
他站在祭坛中央,双手结印,万梦归墟珠在头顶旋转,每转一圈,海面上就多几分梦雾。炼化这船人的梦,我就能登仙...他话音未落,突然心口一痛,祭坛上的符文噼啪炸裂。
谁?!他瞪圆了眼,海面倒影里竟浮着座荒诞小庙,金身在其中抬掌轻按。
老祖只觉浑身血液倒流,操控了百年的梦潮竟像被泼了滚水的雪,轰地退散!
鼠辈!他怒吼着捏碎法诀,万梦归墟珠爆发出刺目蓝光,我倒要看看你...
阿嚏——
金身打了个哈欠。
庙顶突然窜出道青雷,状似饱嗝,咔地劈在归墟珠上。
珠子裂了道缝,黑雾嘶嘶往外冒。
蜃楼老祖吐了口黑血,连法袍都顾不得收,化作道黑影遁入深海。
栾阳在货舱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抓了抓后颈:谁大半夜放鞭炮?
吵得我梦里盖庙都不踏实...
晨雾散得比昨日还快。
贾蓉推开货舱门时,看见栾阳裹着被子蜷成团,软毯上沾着几星草屑——也不知他昨夜怎么滚的。
她蹲下来轻推:醒醒,到岸了。
栾阳揉着眼睛坐起,头发翘得像鸡窝:昨晚...是不是打雷了?
我梦见有座庙...他话音未落,脚边沙堆里突然闪过道幽蓝光芒。
弯腰捡起时,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是枚鸽蛋大的晶核,表面还凝着层细雾。
这什么?贾蓉凑近看。
捡的。栾阳把晶核揣进怀里,暖手正好。他伸了个懒腰,瞥见贾蓉舌下的避梦贝,突然伸手替她取出来,以后别含着这东西睡觉,硌得慌。
鸿蒙空间里,那枚晶核正缓缓融入庙基。
小庙的影子晃了晃,庙柱上浮现出新的刻字:可投梦中身,窥他人心渊。铜铃被风一吹,发出清响,像谁在耳边低语。
归梦号的锚咚地砸进浅滩。
陈姓弟子站在船头挥手:都上岸!
按残图找典籍,日头落山前必须集合!
栾阳跟着人群往岛礁走,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怀里的晶核热得发烫。
他望着前方雾蒙蒙的山林,打了个哈欠——也不知这破岛有没有能躺的石头,要是能睡个午觉...
阿阳!贾蓉在前面回头喊他,别掉队!
知道啦知道啦。栾阳慢悠悠挪着步,目光扫过岛礁上斑驳的刻痕——那些纹路,倒和地脉盘上的金线有些像?
海风卷起细沙,模糊了刻痕。
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响,混着某个未知角落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梦境碎裂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