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卷着碎贝壳冲上沙滩，在栾阳脚边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他蹲在礁石旁啃着冷馒头，目光跟着前头的贾蓉晃——她今天穿了件月白锻子裙，发尾用青竹簪别着，走在满是碎石的岛礁上竟比其他人都稳当。
阿阳！陈姓弟子扯着嗓子喊，发什么呆呢？
那片古碑群归你们组！
栾阳把最后半块馒头塞进嘴里，拍拍裤腿站起来。
贾蓉已经站在块半人高的青石碑前，指尖轻轻拂过碑面斑驳的纹路。
他刚要凑过去，忽然闻到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像极了上次在货舱里闻到的、那团黑雾散后的味道。
蓉儿？他伸手拽她的衣袖，这碑...
话音未落，贾蓉的指尖突然被碑面吸住。
青石碑腾起幽蓝雾气，顺着她的手腕往识海钻。
她浑身剧震，额角瞬间沁出冷汗，瞳孔里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怎么回事？栾阳慌忙去拉她，却触到层无形屏障。
旁边的外门弟子吓了一跳，忙喊：快叫墨师叔！
这碑有禁制！
墨无言的身影几乎是瞬移过来的。
这位负责带队的内门长老掐了个法诀，指尖燃起淡金色火焰去烧那团雾气，却见雾气裹着贾蓉往后飘了三步，在沙地上拖出两道深痕。
是残余梦气。墨无言皱眉，掌心的火焰凝成镜光，她被拖进心魔幻境了。
栾阳这才注意到贾蓉的面色——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睫毛剧烈颤动，嘴唇却弯成个极淡的笑，像是在梦里见了什么。
他心口突然发紧，下意识去摸怀里的梦核，那东西烫得几乎要烧穿衣襟。
什么心魔幻境？他抓住墨无言的袖子，怎么救她？
这幻境由她内心执念所化。墨无言的镜光映出贾蓉识海景象，看这雾气的螺旋纹路......是悔梦。
她在梦里走了条没有你的路。
栾阳的手猛地收紧。
他想起昨夜贾蓉在甲板上跟他说的话——要是我没嫁你就好了，长老们也不会总说我道心不坚。
当时他还笑她傻，说那些老古董懂什么，现在这梦......
怀里的梦核咔地裂了道细纹，热度顺着经脉往头顶涌。
栾阳眼前突然发黑，腿一软跪在沙地上。
迷迷糊糊间听见墨无言喊：快扶住他！可他的意识已经沉了下去，像掉进碗温吞吞的蜂蜜里。
再睁眼时，他站在片荒山上。
寒风卷着枯黄的草叶往脸上抽，远处有座破落的竹屋，屋前的空地上，贾蓉正握着剑。
她的衣着变了，是套素色劲装，发间没有青竹簪，只有根简单的木簪。
这地方冷得要死。栾阳搓了搓胳膊，抬脚往她那边走，谁把她一个人丢这儿？
贾蓉的剑势突然顿住。
她转身时眼眶发红，可嘴角还挂着笑：你不该来的。
这是我必须走的路。
栾阳这才看清周围——竹屋的墙上挂着青云宗首席的木牌，旁边的石桌上堆着厚厚一摞玉简，全是闭关心得除魔纪要。
远处山脚下，几个青云宗弟子正指着她议论：要不是休了那废物赘婿，贾师姐哪能这么快到金丹？
路？栾阳从鸿蒙空间摸出件厚披风甩过去，布料带着空间里晒了半日的太阳味，你走你的，我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