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魂儿从他肩头冒出来,半透明的身体还沾着瞌睡虫:眠主打呼噜了!
吵得魂儿们睡不着!
战无悔望着裂隙里逐渐消散的黑雾,苦笑着摇头:他不是在防御......他是在睡过去。
与此同时,偏院里的栾阳翻了个身。
他踢开半幅被子,迷迷糊糊嘟囔:谁敲我床板......再吵把你垫床脚。
话音刚落,整座摘星楼地基微震。
埋在地下千年的玄铁碑突然破土而出,带着碎石滚过青石板,咔嚓一声卡进竹床的断腿处——那是他前两日踢床板时踹裂的。
贾蓉提着灵草回来时,正看见这一幕。
她站在院门口,望着月光下泛着冷光的玄铁碑,又望向床上睡得正香的人。
他的发梢沾着月光,连呼吸都带着股说不出的慵懒,仿佛天地都在配合他的节奏。
阿阳?她轻手轻脚走近,指尖刚要碰到他的发,却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茧弹开。
那光茧裹着他,像月光凝成的襁褓,灵识探进去时,竟被一股什么都不重要的情绪温柔包裹。
此乃无为初境。灵枢子的声音从地脉传来,带着千年地火的暖意,身不动而天地自护,心不争而万念归宁。
他这不是修炼,是道在向他低头。
贾蓉望着光茧里的人,忽然笑了。
她解下腰间的玉牌——那是宗主亲赐的护心玉,轻轻放在他枕边。那你就好好睡吧。她的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雨,这一觉,我替你看着。
千里外的幽冥殿外域,夜无魇残念猛然睁开血瞳。
他周身的黑雾疯狂翻涌,手中的万梦归墟阵眼灵符正在褪色——那是他用百年时间收集的百家怨念,此刻却像被温水泡过的墨,丝丝缕缕地消散。
不可能!他的嘶吼震碎了半座山,一个废物,凭什么用不作为破我万般筹谋?!
他凝聚最后一缕残魂,盯着天际渐显的月蚀征兆:月蚀之夜......我必唤醒梦神残念,亲手掐醒他!
而在青云宗的偏院里,栾阳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
他的梦呓混着月光散在风里:明天......别让我起床......
淡金色的光茧轻轻一颤。
一道无形的领域以竹床为中心,缓缓扩散,将整座青云宗笼罩其中。
巡夜弟子的哈欠声连成一片,连护宗大阵的灵光都变得懒洋洋的,像被晒化的糖。
月蚀前夜,第一个做梦的弟子是外门的小药童。
他揉着眼睛爬起来,对同屋的人说:我梦到座怪庙,门槛比山还高,庙里供着尊......供着尊抱着枕头睡觉的神仙。
同屋的人嗤笑:定是你偷吃了灵瓜。
可第二日,第三日,越来越多的弟子揉着眼睛说起同一个梦——那座荒诞的庙宇,那尊抱着枕头的神仙,还有庙门外排着长队的黑影,都在低声喊着:主上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