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神残念的声音比山崩更沉:“他的道,是‘眠’。”话音未落,夜无魇的残魂突然炸开,黑色的梦魇之力如暴雨般倾泻向梦境边缘——那里,千名青云宗弟子正双目失神地站在原地,瞳孔里翻涌着血色幻梦。
“要成梦尸了!”有弟子惊喊。
可就在这时,摘星楼的光茧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一道无形波纹以栾阳为中心横扫而出,所过之处,攻阵的幻蜃族修士不自觉揉了揉眼睛,手中法诀“啪嗒”掉在地上;幽冥殿的黑幡无风自动,阵眼处的青铜鼎“轰”地裂开一道缝;连梦神残念的虚影都晃了晃,混沌巨眼里泛起困意。
“懒意领域……全开。”战无悔的战旗在虚空中猎猎作响,他身后的万名战魂同时举起长矛,矛尖上的寒光映着夜无魇惊恐的脸,“你吵到了眠主睡觉。”
梦境里的栾阳翻了个身,锦被滑到腰际。
他迷迷糊糊伸出手,似乎要去抓什么,嘴里还在嘟囔:“再吵……收你们双倍房租。”咸鱼庙的金身突然睁眼,金瞳里流转着星河般的光,它抬手打了个响亮的“梦嗝”——音波所过之处,万梦归墟阵的核心“轰”地炸成碎片。
外域荒原上,青铜鼎彻底炸裂,黑雾如被戳破的气球般“咻”地消散。
幻蜃族的修士们双眼一翻,齐刷刷倒在地上;幽冥殿的黑幡“噼啪”燃成灰烬,几个反应快的殿主连滚带爬地往回逃,边跑边喊:“那是什么怪物!睡一觉就能破阵?!”
夜无魇的残念在虚空中消散前,终于看清了那尊金身脚下的碑文——“大眠真人,睡遍三千世界,醒时万物皆安”。
他的嘴角扯出个苦涩的笑:“原来……不是他在逃避。是这方天地……容不得吵醒他的人。”
次日清晨,青云宗的晨钟比往日晚响了半柱香。
扫落叶的杂役挠着后脑勺:“我昨晚明明在演武场擦兵器,怎么睡在药园里了?”内门弟子揉着发酸的脖子:“我好像梦见有人追着我收灵石,可那手伸过来的时候……好暖和啊。”
观星台的星算子捏碎最后一片记录着逆天改命的竹简,望着重新清朗的夜空,低笑一声:“值得了。”
摘星楼里,栾阳正坐在窗前啃桂花糕。
他穿着贾蓉亲手绣的青竹纹寝衣,发梢还翘着几缕没梳顺的呆毛:“蓉儿,昨晚梦里好多人找我退房租,烦死了。”
贾蓉端着热汤走过来,汤里浮着他最爱的枸杞:“那今晚……你想睡多久都行。”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眼尾,那里还留着刚睡醒的淡红,“我守着。”
远处,幽冥殿的地下密室里,一盏幽绿鬼火突然炸亮。
阴影中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不惜代价……除掉那个睡觉的。”
而在更遥远的皇都,某位正在批阅奏章的帝王突然揉了揉眉心。
他望着窗外突然明亮的月亮,对贴身宦官道:“传下去,查查青云宗最近是不是得了什么宝贝。朕昨夜……竟难得睡了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