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的晨雾还未散尽，九门提督的快马便撞开了午门。
“启禀陛下！幽冥殿设在荒原的分殿昨夜全灭，万梦归墟阵被破！”
龙案上的朱笔“啪”地坠地，帝王猛地站起，玄色衮服扫落半叠奏疏。
御书房外的铜鹤香炉里，龙涎香燃得噼啪作响，十二位候旨的大学士面面相觑——上一次见陛下如此失态，还是百年前魔修屠了西境三城。
“具体情形？”帝王的指节叩在案上，声如金石。
“据逃回来的幻蜃族修士说，破阵的是尊金身……”快马校尉喉结滚动，“那金身脚下刻着‘大眠真人’，睡一觉的功夫就把阵眼轰碎了。”
殿内刹那死寂。
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拂尘抖了抖，扫过跪在地上的校尉后颈：“胡言乱语！当今天下哪有睡一觉就能破万法的大能？”
“臣不敢欺君！”校尉额头抵地，“幻蜃族的控梦修士全昏了，幽冥殿的黑幡烧得连渣都不剩。还有……”他突然压低声音，“观星台的星算子今早送来密报，说昨夜星轨乱了半柱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星。”
帝王的目光陡然冷下来。
他望向窗外被晨雾笼罩的钦天监方向，那里的琉璃瓦顶泛着冷光，像蛰伏的巨兽。
同一时刻，钦天监最顶层的观星阁内，司命真人的白须被星图的灵气激得根根竖起。
他手中的玉衡尺悬在半空中，尺身流转的星辉突然凝滞——刚才那半柱香的星轨异动，竟在天机盘上烧出个焦黑的窟窿。
“逆命！”他猛地拍向案几，青铜星灯“砰”地炸裂，“此劫非外魔，乃内乱之兆！”
案前跪着的星官们浑身发抖。
司命真人的玉衡尺是钦天监镇监之宝，能照见三百年内的命理轨迹，如今竟被星轨异动震出裂纹，这等异象百年未见。
“查！”司命真人的指尖划过星图，最终停在青云宗的方位，“贾氏女。”
星官们倒吸冷气——贾蓉是青云宗内门弟子，宗主亲传候选人，上个月才在试剑大会上斩了三阶妖修。
可司命真人的玉衡尺此刻正泛着血光，在星图上烙下“断龙痕”三个大字。
“断龙痕主大旱，三年必赤地千里。”司命真人的声音像冰锥，“当祭天静修，送离阳观星台软禁。”
圣旨到青云宗时，栾阳正蹲在药园里逗灵蝶。
朱漆圣旨盒被玄衣宦官捧在胸前，阳光照得盒上的金线刺目。
贾蓉攥着他的衣袖，指尖冰凉：“阿阳，他们说我命带凶煞……”
“怕什么？”栾阳扯了扯她的发尾，笑得没心没肺，“大不了我给你炖十锅安神汤，把凶煞都炖没了。”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掌心沁出薄汗——方才鸿蒙空间突然震颤，他分明感应到天外有星辰碎片坠落的轨迹。
“贾蓉接旨！”宦官尖细的嗓音划破晨雾。
贾蓉跪得笔直，玄色道袍在风里翻卷。
当“逆命之女”四个字传入耳中时，她的睫毛颤了颤，却没说话。
反倒是栾阳“扑通”一声跪在她身侧，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大人！小人愿代妻受过！”
围观的外门弟子哄笑起来。
“这赘婿疯了？替天改命是他能碰的？”
“听说他连炼气期都没到，拿什么承煞？”
贾蓉惊得转身去扶他，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推开。
栾阳的额头渗出血珠，声音里带着哭腔：“小人命格卑贱，若能冲煞解灾，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