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他踉跄着后退,火焰仍黏在身上,却再不肯往上蹿半分,为何连火都不愿为我效力?!
因你争,他不争;你燃,他睡。
沙哑的声音从石碑后传来。
司命真人转头,便见块半人高的古碑浮在空中,碑身上的裂痕里渗出幽光——是之前一直沉默的石碑灵。
天道最厌费力。石碑灵的声音像风吹过残页,你要逆着天命走,他往天命怀里一躺。
天道护谁?
司命真人突然笑了。
他的脸被烧得半焦,却笑得眼泪都出来:原来我修了千年天命......他伸手去抓残尺,尺身却突然化作星尘,竟不如一个懒人睡一觉。
星奴儿是在这时摸到观星台的。
她盲眼上的白纱被夜风吹得掀起来,露出下面闭着的眼睛。
她的手指在青石板上摸索,指甲缝里全是石粉——她在刻符文,歪歪扭扭的,像孩子画的星星。
星河转账......她轻声念,懒者优先。
没人知道她怎么会这些字。
她只记得梦里总听见叮的一声,像银钱落进罐子,每次那声音响起,她心口就暖乎乎的,比吃了糖还舒服。
此刻她摸着自己刻的符文,突然笑了:他们算命,他睡命......谁赢,还不知道呢。
夜半时分,老钦差的灯笼照进星眠阁的院子。
他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抬着个红漆木箱,箱盖上的铜锁闪着冷光。
贾蓉倚在门框上,看着他们把箱子放在台阶下,老钦差抹了把汗,冲她拱了拱手:钦天监......认缴第一期调节费。
什么费?贾蓉问。
老钦差苦笑着指了指箱子:天机功德库凭空少了三成,账册上写着天命调节费,收款方是......他看了眼阁内熟睡的人,无名眠主。
贾蓉没说话。
她望着阁内被星陨被裹成蚕茧的栾阳,想起今早他还缩在被子里嘟囔粥太淡,想起他总说躺平最舒服,想起每次她遇到麻烦,他都能碰巧递来灵汤、不小心绊倒对手。
原来......她指尖轻轻碰了碰门框,你连命,都替我睡回来了。
星陨被突然动了动。
栾阳翻了个身,梦呓含混:这被子......怎么越盖越厚?
话音刚落,被子里的星陨棉絮簌簌响着,自动增厚一层。
老钦差看着箱子上突然浮现的淡淡金光——那是功德入帐的征兆,他摇头叹气,带着小太监退了出去。
夜更深了。
皇都方向,一列快马正踩着晨露疾驰。
马背上的传旨官怀里揣着密旨,上面用朱笔写着:青云宗贾蓉,命格清白、星运昌隆,着即聘为皇室......
但此刻的星眠阁里,栾阳还在睡。
贾蓉轻手轻脚走进去,替他把滑落的被角掖好。
窗外,老钦差的灯笼光渐渐远了,只留下满院月光,像撒了一地的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