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御书房的檀香才燃到第三段,老钦差的手突然抖得握不住茶盏。
三十六道被先皇朱批驳回的旧奏章正躺在炭盆里,灰烬本该沉在盆底,此刻却像活了过来——细碎的黑灰打着旋儿升腾,在半空中凝成金红二色的符文。
他踉跄后退,撞翻了案头的青瓷笔洗,声响惊动了值夜的小太监,却见那团灰雾唰地贴到新颁的圣旨背面,笔锋遒劲的金文赫然显现:特许栾阳所居之地,免赋税、免征役、免朝觐,凡入其境者,须先叩三响以示敬眠。
天、天老爷!老钦差的官服后背浸透冷汗,他伸手去摸腰间的御赐金牌,指尖却碰倒了笔架。
那支朱笔啪嗒落地,竟又自己滚回案头,笔尖蘸饱朱砂,在圣旨末尾补上一行小字:本旨永久生效,自动续签。墨迹未干便泛起金光,像被天道亲手按下了印。
这不是圣旨......老钦差瘫坐在地,望着头顶梁上的盘龙藻井喃喃,是天条给懒人开了绿灯啊...
同一时刻,千里外的星眠阁里,栾阳正把脸埋在星陨被的棉絮里。
鸿蒙空间深处传来吱呀一声庙门轻响,他在梦里皱了皱眉——这是空间时间流速暴涨的征兆,上回还是他在云衍山巅睡了三天三夜时出现的。
叮——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混着香火翻涌的声音钻进脑海。
他迷迷糊糊睁眼,正看见咸鱼庙金库里的香火化作流光,凝聚成一卷泛着混沌气的天命契约模板。
庙墙青石板上,古老的铭文正缓缓浮现:昔有承负者,代苍生苦;今有眠主者,替天行懒。
灵枢子?他扯了扯被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搞什么幺蛾子?
一道虚影从庙柱后转出,正是那总爱说些玄乎话的灵枢子:你当这封号是天上掉的馅饼?
不过是把别人避之不及的灾劫,换了个名头租给你。
你躺着收租金,他们的劫数便成了你的造化。
栾阳打了个哈欠,翻身时踢到床头的灵果盘:合着我这是替天道当包租公?
那收租的时候......他忽然眯起眼,可别吵着我睡觉。
话音未落,空间外传来贾蓉的声音:宗里的玉虹舟在等了。他赶紧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却见鸿蒙空间的时间流速突然再涨三成——看来系统对逃避回宗的躺平行为很是满意。
观星台的晨钟敲到第七下时,司命真人的扫帚咔地断成两截。
他蹲下身捡扫帚茬,却发现祖碑的裂痕里渗出缕缕黑雾,那气息......是他当年为了逆天改命种下的替劫符残息!
孽障!他颤抖着掐诀,指尖腾起青色法火要烧那黑雾,可黑雾遇风即散,竟顺着晨雾飘向星眠阁方向。
没用的。石碑灵的声音从碑身传来,你种的是祸根,他收的是因果。
天道只认结果,不问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