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真人的手悬在半空,白发被晨风吹得散乱。
当夜他便做了个怪梦——梦见自己跪在焚命坛前,坛上躺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那面容分明是他二十岁时的模样。
祭坛下的百姓举着火把高呼:司命真人替我们担劫!而他自己正握着刻刀,在年轻人的命盘上刻下承负二字。
原来......我才是第一个替天行苦的。他在梦中喃喃,冷汗浸透了中衣。
星奴儿摸着观星台的汉白玉栏杆来到星轨底座前。
她盲眼上的纱巾被夜露打湿,却仍准确地摸出怀中的续星符。
符纸贴在底座的刹那,她轻声祈祷:别让他醒......多睡一会儿。
北斗第七星突然黯淡下去,一道星流拖着银尾偏离轨迹,坠入鸿蒙空间。
空间内那株梦安仙莲的花瓣轻轻一颤,莲心竟凝出一具虚影——与栾阳生得一模一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慵懒,正盘坐于混沌莲台,手持一支无形笔,在虚空书写什么。
天租协议......虚影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甲方:天道;乙方:眠主栾阳......
第二日清晨,皇都的急报像雪片般飞进青云宗。
启禀贾师姐!外门弟子跑得气喘吁吁,三省六部七十二道政令,凡是劳役征调、战事动员、赋税加征的,文书上都自动浮现朱批建议缓办!
更有地方官说,夜里贴的告示,早上全变成今日宜休沐了!
贾蓉正站在青云宗山门远眺皇都方向,晨雾里观星台的飞檐若隐若现。
她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星命笔,笔杆上的星辉与鸿蒙空间的光交相辉映,像在说只有他们懂的秘密。
他连朝堂都能睡服......她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安心,还怕什么命格枷锁?
而此刻的星眠阁中,栾阳正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贾蓉亲手绣的鸳鸯枕。
他迷迷糊糊梦呓:合同到期了记得提醒我......我不想续费。
话音刚落,天书金光从窗外射进来,在床前凝成一行小字:尊贵用户已开启免打扰+自动续约双模式。
他咂了咂嘴,翻个身继续睡。
鸿蒙空间深处,咸鱼庙的香火更盛了几分。
与此同时,青云宗外的荒野上,久旱的土地裂开的缝隙里,不知何时渗出了细密的水珠。
晚风卷着湿润的气息掠过山岗,有老农抬起头,望着铅灰色的云层喃喃: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