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我梦里翻个身，怎么连前世记忆都给我自动备份了？
栾阳的意识突然被某种力量托了起来。
混沌莲台的涟漪化作星尘，他脚下的虚空像被撕开的锦缎，露出一片焦土遍野的世界。
苍穹裂成蛛网，碎星如雨坠落，远处的山脉正在融化，岩浆裹着骸骨奔涌成河。
最诡异的是那些跪在大地上的身影——有披甲的修士、抱婴的妇人、长角的妖修，甚至还有浑身冒火的魔将，他们的面容模糊如雾，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叩首。
看正前方。
石碑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次没有了之前的沙哑，反而带着某种跨越岁月的沧桑。
栾阳顺着无数头颅的方向望去，呼吸骤然一滞。
那是尊无面的身影。
说身影都不准确，更像一团被懒云裹着的光，九道乳白云气在身周缓缓旋转，每道云里都浮着断剑、碎符、焦黑的经卷，还有......婴儿的襁褓？
这是承负之道的真貌。石碑灵的声音里有叹息，昔有九代眠主，替天道扛下被转嫁的灾劫。
有人用仙骨垫平火山，有人用神魂封镇魔潮，有人......它顿了顿，有人替整个王朝吞下帝王的妄念。
懒云突然翻涌，其中一道云气裂开条缝，栾阳看见云里裹着的竟是自己的脸——穿着现代西装，在格子间里敲键盘敲到咳血。
天道会遗忘承负者。石碑灵的声音变得冰冷，因为他们不能被铭记，否则会有更多人把灾劫往他们身上推。
栾阳的指尖在发抖。
他想退，却发现双脚像被粘在虚空中，那些跪拜的身影突然同时抬头，模糊的面容下是同样的空洞：眠主，替我担劫。眠主，替我消灾。眠主...
够了！他本能地吼出声，声音却像沉入深海，连涟漪都激不起来。
同一时刻，现实中的星眠阁里，贾蓉正攥着星命盘的手突然渗出血珠。
青铜盘面上的二十八星宿纹在疯狂游走，原本代表夫君神魂的贪狼星正在扭曲成乱麻。
阿阳！她咬碎舌尖，精血混着腥甜溅在阵眼上。
归魂阵的青光瞬间暴涨，将整间屋子笼成水幕。
她跪坐在阵心，指尖掐着《太微镇神诀》的法诀，每掐动一节，心口就像被锥子扎一下——这是用自身命数为引，强行给神魂不稳的人拴根绳子。
不管你梦见什么......她盯着床榻上呼吸急促的男人，汗水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我都在这儿。
话音未落，归魂阵的光突然与梦境产生了共鸣。
星墟里那尊无面眠主的懒云突然分出一缕，裹着的灾劫残片叮地坠地，眠主原本混沌的面部轮廓竟开始清晰——是张和栾阳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眉眼间多了道很深的疤。
它缓缓转头，穿过层层梦境，穿过归魂阵的光，直直看向现实中跪在阵心的贾蓉。
贾蓉只觉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极温柔的东西碰了碰发顶。
她抬头时，星命盘上的乱麻突然开始梳理，贪狼星的光重新变得稳定。
与此同时，皇都观星台的屋檐下，星奴儿揉了揉眼睛。
她做了个怪梦，梦见条黑龙盘在云里，龙嘴里含着颗明珠，珠子上刻满了懒字。
黑龙见她来，竟把珠子吐出来滚到她脚边，珠子落地时碎成星光，每粒星光都在说：该睡觉了。
盲眼童女摸索着从怀里掏出星命笔。
这支笔是她师父用北斗第七星的星核炼的，笔尖沾过万人命血，能写尽天下运势。
可现在，她的手指在笔杆上摩挲片刻，突然用力一折——咔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写命的人太多。她蹲下身，把断成两截的笔尖按进星眠阁的青石板缝里，该有个睡觉的人来改命了。
鲜血从她掌心渗出来，滴在断笔上。
笔身突然泛起幽蓝光芒，化作一缕轻烟钻进地底。
几乎是同时，栾阳的鸿蒙空间里，原本只有咸鱼庙的小世界突然裂开道缝隙，露出条铺满星砂的回廊，墙上浮着无数发光的碎片——是他前世的记忆。
而此刻的司命真人正跪在观星台最高处，手中的玉衡尺已经碎成三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