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心起时,便是梦醒时。”
鬼姬的低语裹在香雾里,钻进萧破军耳中。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小兵时,在边境冻得发抖,望着天上的月亮想:要是能吃饱穿暖,谁要杀人?
后来他杀了第一个敌将,升了百夫长;杀了第十个敌将,成了千夫长;再后来……他杀的人越多,越怕自己哪天变成刀下鬼。
“萧某今日……暂且放过。”萧破军突然收剑入鞘,重铠摩擦的声响惊得殿内弟子缩成一团。
他盯着栾阳,目光像把钝刀,“你不是普通人。”
栾阳迷迷糊糊睁眼,抬手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啊?你说啥?我刚梦见食堂加餐了,有糖蒸酥酪,还有……”
“闭嘴!”萧破军突然低喝,转身时带起的风掀翻了案几上的茶盏。
他的亲卫立刻跟上,十二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转瞬便消失在云端。
殿内死寂。
玄真子的拂尘抖了抖,却没敢说话。
贾蓉悄悄松了口气,伸手替栾阳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他的神魂外,那层懒云不知何时变得更浓了,像团暖融融的雾,连她的星盘都能感觉到其中流转的道韵。
“宗主。”执法长老的声音发颤,“萧破军退了?”
玄真子没答话,他望着殿外翻涌的乌云,忽然看见天际闪过一道金光。
那光比正午的日头还亮,转瞬便没入云层,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因果气——是王朝的天机阁。
栾阳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望向天空:“啥味儿?像是……有人在算卦?”
贾蓉的星盘突然剧烈发烫。
她望着那缕金光消失的方向,心底浮起不详的预感——懒王遗诏现世的消息,终究还是传进了皇城。
而天机阁的人,从来不会空手而归。
“走了?”栾阳拽了拽她的衣袖,“那我回演武场接着睡?今儿的日头比早上还好。”
贾蓉望着他发顶翘起的呆毛,忽然笑了。
她挽住他的胳膊,袖中星盘的光芒暗了暗——不管来的是谁,只要有他在,这躺平的福气,总不会断的。
而此刻的云层之上,一道身着鹤氅的身影正踏着金光而来。
他腰间悬着青铜罗盘,盘面上的二十八星宿正在疯狂转动。
“懒王遗诏……”他低语,指尖划过罗盘中心的“因果”二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