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裂开一线金缝时,青云宗演武场的竹椅正被日头晒得发烫。
栾阳翻了个身,西瓜籽顺着嘴角滚进衣领,他也懒得去捡——反正贾蓉等会儿准会笑着帮他拍掉。
“宗、宗主!”外门弟子的尖叫撞破檐角铜铃,“天机阁左使天机子到了!”
玄真子刚端起的茶盏“当啷”摔在青石板上。
他望着演武场中央那道踏光而来的身影,喉结动了动——来者着月白鹤氅,腰间悬半人高的青铜罗盘,二十八星宿在盘面上流转如活物,连演武场的灵气都被吸得发虚。
“青云宗玄真子,见过天机子大人。”玄真子抖着袖子行大礼,额角汗珠砸在青砖缝里,“不知大人驾临,有何贵干?”
天机子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竹椅上的栾阳身上。
他指尖按在罗盘“因果”二字上,罗盘突然发出蜂鸣,“前朝安乐宫遗诏现世,本使奉皇命彻查逆孽。”
演武场的蝉鸣戛然而止。
贾蓉的指尖掐进掌心。
她望着天机子罗盘上跳动的凶光,星盘在袖中发烫——果然,懒王遗诏的消息还是传到了皇城。
“逆孽?”玄真子的胡须都在颤,“大人指的是……”
“他。”天机子抬手指向栾阳。
竹椅吱呀一声。
栾阳咬着西瓜抬头,汁水顺着下巴滴在青衫上,“我?我前儿还帮伙房挑水来着,逆哪门子孽?”
“命格异常。”天机子踏前一步,罗盘上的“贪狼”星突然爆裂成血光,“与三百年前懒王同源,恐为逆命之人!”
玄真子的膝盖一弯,几乎要给天机子跪下:“大人明鉴!这栾阳不过是外门长老的赘婿,哪有什么逆命之相?”
“宗主!”贾蓉挡在栾阳身前,星盘从袖中滑出,十二星轨在她身周流转,“他的命,不在你罗盘里。”
天机子的瞳孔缩了缩。
他见过太多星命师,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星盘——星轨不是按天命运转,倒像是在……护着什么。
“小丫头片子。”他冷笑一声,手掌按在罗盘上,“本使的因果罗盘,连化神期修士的前世今生都能看透,你以为……”
罗盘突然发出刺耳的轰鸣。
栾阳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竹椅在他身下沉了半寸,“吵死了……能不能让我睡个安稳觉?”
这声嘟囔像块石子投入深潭。
天机子只觉一阵倦意从脚底窜起,他慌忙运起心法对抗,却见罗盘指针正缓缓倒转——不是停摆,是倒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