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额角青筋暴起,“你明明毫无修为波动……为何罗盘失效?!”
话音未落,演武场的空气突然扭曲。
栾阳身周浮起一层淡金色的雾,那雾裹着他的懒意钻进罗盘,无数光影从中涌出:
——朱漆宫门前,穿玄色龙袍的男子闭目而立,箭矢穿透他的胸膛,他却在笑;
——红衣鬼姬跪在焦土上,怀里抱着半卷染血的诏书,哭了三百年;
——白发老人跪在断剑前,将剑柄捧过头顶:“此剑镇过九州战火,今献于陛下,换百姓十年安宁。”
天机子的神魂被强行拽入幻象。
他看见懒王诏书里写的不是“退位”,是“止戈”;看见史书里的“昏君暴政”,原是“开仓放粮”“停征军税”;看见他祖父当年举着刀冲进安乐宫时,宫墙上还挂着“愿天下无战”的墨宝。
“原来……我们一直错怪了他……”天机子浑身发抖,罗盘在他手中裂开细纹,“我祖父是当年攻入安乐宫的将领……他临死前说……我们杀的不是昏君,是安宁。”
“查了三百年,可曾查过百姓是否真的想要战争?”
老石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站在演武场边,手里端着一杯清茶,茶雾里飘着苦艾香——那是当年安乐宫前的艾草味。
剑冢老人拄着断剑走过来,断剑上的锈迹在阳光下剥落,露出“止战”二字:“天机阁算尽天命,却算不出人心该歇一歇。”
天机子捧着碎裂的罗盘,抬头望向栾阳。
那人仍在竹椅上打盹,口水把青衫浸出个月牙印,仿佛方才的天地异变,不过是场春梦。
贾蓉的星盘突然大亮。
“承负”二字在星轨中浮现,又化作金光直冲云霄。
天际北斗七星突然转动,第七星原本的赤芒褪尽,竟泛起暖融融的白光,像盏给晚归人留的灯。
“皇帝……怕是不知道。”天机子踉跄着起身,声音哑得像破了的琴,“他派我来抓的,不是逆贼……是天道最后的补丁。”
“补丁?”竹椅上的人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我可是正版……”
话音未落,远处皇城方向传来裂帛般的破空声。
贾蓉的星盘“叮”地一声碎了枚星轨。
她抬头望向东南方,那里有团黑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黑影中裹着刺骨的杀意——是皇室的“斩命刀”。
栾阳翻了个身,把西瓜皮往旁边一推。
他不知道那黑影是什么,只觉得今儿的午觉,怕是又睡不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