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方向的破空声刚起,贾蓉指尖的星轨便碎成星屑。
她望着东南方翻涌的阴云,袖中玉镯泛起凉意——那是栾阳的命星在震颤。
夫人!小丫鬟小翠从演武场跑来,发间珠钗乱颤,天机阁的飞鹤传信到了!
说是皇室那柄斩命刀被天机阁主亲自截杀在云外,刀灵都碎成了齑粉!
贾蓉松了口气,却又皱起眉。
星盘残光里,公断之纹正沿着栾阳的命宫蔓延,像根细金线缠上了北斗。
她抬眼看向竹椅上的人,他正把西瓜皮往旁边拨了拨,嘴角还沾着西瓜籽,活像只偷完瓜的懒猫。
栾阳!
宗主张清玄的声音从演武场入口传来。
这位白发老者手持拂尘,身后跟着三位长老,脚步带起的风掀动了栾阳的衣角。
宗主?贾蓉上前半步,您这是...
丹霞剑派的灵田仲裁,本定在三日后。张清玄目光扫过栾阳,可方才天机子传信,说公断台遗址的地脉今日有异动。
那处是上古判仙断案的地方,最忌生分。
我等身为青云宗代表,须得立刻启程。
我不去。栾阳翻了个身,竹椅吱呀作响,昨儿在后山晒了半日太阳,骨头都酥了。
由不得你。左侧的赵长老冷着脸,你既是贾蓉的道侣,便算我青云宗一份子。
这仲裁关乎两派百年交情,你若敢拖后腿......
老赵!张清玄喝止,转而看向栾阳时,语气软了些,小友,我知你不喜纷争。
但方才那罗盘异象......他顿了顿,或许公断台需要你这样心无争念的人。
栾阳眯起眼。
前世当社畜时,领导画饼的语气他熟得很。
可看贾蓉悄悄攥了攥他的袖口,眼尾带着点央求——这小妮子总把他的懒样当遮羞布,却不知他早把她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成吧。他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站起来,青衫下摆沾着草屑,但说好了,到地儿我得找块软和石头睡觉。
马车摇摇晃晃进丹霞谷时,栾阳已经在贾蓉膝上睡了小半程。
车帘被山风掀起一角,他眯眼望去,谷中雾气像浸了水的棉絮,裹着几截断碑。
最中央的断碑足有两人高,碑身布满裂痕,隐约能看出公断台三个篆字。
到了。贾蓉轻轻推他,言正吾来了。
栾阳揉着眼睛下车,就见个穿玄色法袍的中年人立在断碑前。
那人腰间悬着面青铜镜,镜身流转着冷光——正是天衡院的明镜阵。
他扫了栾阳一眼,嘴角扯出冷笑:青云宗无人了?
派个赘婿来列席?
言少卿。张清玄拱了拱手,我宗贾蓉是主审,栾阳不过随行。
随不随行的,待会儿自见分晓。言正吾转身拍了拍手,八个弟子抬着青铜鼎上前,这明镜阵能照出三百年内所有因果,青云宗若真占理,何须怕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