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下公断台四角的谛听符，撕成碎片，他根本没睁眼！
怎会知道灵脉枯竭是因两派争地？！
他腰间的律断笔突然泛起冷光。
言正吾反手抽出笔杆，笔尖凝聚起青色法力——这是天衡院醒魂术的起手式。
只要笔尖点中栾阳眉心，管他是在做梦还是装睡，都得醒过来。
住手。贾蓉站到栾阳身前，星盘在头顶展开，三十六道星轨交织成淡金色护盾。
她平时温软的声音此刻冷得像霜：他神魂未稳，你敢动他......
言正吾的笔尖停在护盾前半寸。
他盯着贾蓉眼底的星芒，突然听见栾阳含混的梦话：笔尖太尖，容易伤人......不如拿来搅豆腐脑。
律断笔当啷掉在地上。
言正吾后退两步，后背撞在石桌上。
他喉结滚动，指尖无意识地摸向颈侧——那里有道淡粉色的伤疤，像条扭曲的蜈蚣。
那是他七岁那年，族叔说他胡言乱语，用律断笔戳的。
血溅在族谱上，族叔却笑着说这是让你长记性。
从那天起，他发誓要让天下谎言无所遁形，要让这杆笔只写真相......
可此刻，被个睡梦中的赘婿，一句话戳破了最深处的恐惧。
少卿？弟子的呼唤将他拽回现实。
言正吾弯腰捡起律断笔，指节发白。
他盯着栾阳沉睡的脸，突然冷笑：好个会装的废物。
明日正午，公断台见真章。
他甩袖而去，青衫扫过满地狼藉。
贾蓉蹲下来，替栾阳擦去嘴角的枣糕屑。
晨雾渐散，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公断台上。
石台下那些若有若无的影子，不知何时都消散了，只留一片被灵气浸润的湿润。
明日正午......贾蓉轻声重复言正吾的话。
她望着栾阳睡得安稳的脸，星盘上的星轨突然连成奇异的图案——那是众星拱月的吉兆。
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弟子跑进来，边跑边喊：长老！
灵脉复苏的消息传到两宗了！
什么？丹霞剑派的大长老惊喜交加，快派人回山，把这事告诉掌门！
青云宗那边也派了飞鸽传书！另一个弟子喘着气，说是要派二十位长老，明日正午来丹霞谷......
栾阳翻了个身，把艾草垫拽得更紧些。
他在梦里咂了咂嘴，似乎又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而公断台的石缝里，清泉还在叮咚流淌，带着灵气的甜，漫过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