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浮起一枚流转着青金色的舍利,“叮”地落入誓魂鼎中。
鼎内的残火突然腾起三尺青焰,火中竟映出一座宫殿虚影——飞檐上挂着“无为殿”三个古字,檐角铜铃无风自鸣,声浪所过之处,所有修士的道袍都无风自动。
“梦判权柄,可召万律归眠!”小判童的惊呼从虚空中传来。
这孩子不知何时飘到栾阳头顶,发辫上的判笔泛着暖光,“三百年了,公断台终于等到能让天地‘歇一歇’的主!”
栾阳在梦中翻了个身。
他无意识地嘟囔:“吵...都闭嘴...让我睡完这觉。”
这声嘟囔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鸿蒙摸鱼空间”内突然炸响惊雷。
原本慢悠悠流转的时间流速陡增十倍,灵气浓度如涨潮的海,瞬间漫过灵田、药圃、灵兽苑。
灵田里,原本需要千年才熟的“忘忧仙稻”穗子瞬间压弯茎秆;药圃中,“九转还梦草”的花苞“噼啪”绽开,落下的种子自动钻入土中,眨眼便长出新苗。
空间最深处,一座虚影缓缓凝实。
那是尊闭目沉睡的法相,面容与栾阳有七分相似,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像滴落的夕阳。
法相周围环绕着“懒”“怠”“闲”“悠”四字道纹,每道纹路都在吸收空间内的灵气,又反哺回外界。
外界的万宗长老们突然同时心悸。
他们听见天地间响起低语,像母亲哄孩子睡觉的呢喃:“眠主归位,乱世将宁。”
玄机子的道袍被冷汗浸透。
他望着栾阳的睡颜,忽然想起自己三百年前初入道时,曾在祖师笔记里见过一句话:“天道如弦,绷久则断。若有一人能为天地按暂停,方是真掌道者。”
“他不是废物...”他喃喃自语,千机扇“咔”地断成两截,“他是...天道选中的‘休止符’?”
会盟坛的日光渐斜。
原本剑拔弩张的各宗修士们,此刻或倚着玉柱闭目,或瘫在石阶上揉眼,连最刻板的清微派首座都解了道袍领口,嘀咕着:“这觉...怎么比我闭关百年还舒坦?”
贾蓉望着星盘上彻底舒展的星轨,又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夫君,嘴角勾起笑意。
她轻轻替栾阳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袖,锦毯上的星辉更亮了些——这一觉,怕是要睡到来日三竿了。
而远处,万宗会盟的木牌上,“第三日议程”的竹简被风掀开一页。
原本写满“声讨青云废婿”“重订修行律例”的字迹,不知何时被染成了淡墨,模糊得像未干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