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缕光升上天空,底下的地脉突然震动。
栾阳踉跄两步扶住石台,这才发现石台下密密麻麻跪满了魂影,有白发老人,有扎羊角辫的小娃,还有抱着襁褓的妇人——都是当年青槐里的村民。
他们对着栾阳叩首,额头撞在石板上,却连点声响都没有,只扬起一片虚虚的灰。
“主上,梦判第一案,结!”小判童举着竹简转了个圈,发梢的灵气“噼啪”炸开,“下一案是魔族叛乱——”
“打住打住!”栾阳捂着耳朵后退,“我就是来睡个觉的,咋还当起判官了?”他话音未落,眼前的景象突然模糊,像被谁揉皱了的画纸,再睁眼时,人已经躺在青云宗的竹榻上,贾蓉正拿着帕子给他擦脸。
“醒了?”贾蓉见他睁眼,眼尾的笑纹像月牙儿,“做了个怪梦?”
“可不。”栾阳坐起来揉腰,“梦见个破石台,还有小判童叽叽喳喳……”他突然顿住,瞥见自己肩头多了枚淡金色的纹路,像片摊开的树叶,“这啥?”
“梦判权柄,通三族了。”小判童的声音从他袖口里钻出来,“空间里的灵气涨了三成!主上,下个案子——”
“没下个案子!”栾阳扯过被子蒙头,“我要补觉,我要喝贾蓉熬的桂花粥,我——”
“宗外山林有动静。”贾蓉突然开口,指尖掐着星盘,“血月要升了,妖风比往年来得早。”她伸手把栾阳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毛茸茸的头顶,“不过你先吃饭,清剿兽潮的事儿……”
“我不去!”栾阳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我是赘婿,不是打手!”
“知道。”贾蓉笑着把热汤塞进他手里,“我带队,你在宗里睡。”她转身往外走,裙角扫过门槛时,星盘上的银线突然炸成火星——北方的虹桥还没散,而青云宗外的山林里,有什么东西正扒着树干,指甲在树皮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阿蓉!”栾阳突然喊住她,“兽潮……厉害不?”
贾蓉回头,看见他捧着汤碗,眼睛亮晶晶的:“不厉害。”
“那……那我喝完汤,去宗门口晒会儿太阳?”
“好。”贾蓉的笑里染了星光,“我清完兽潮,回来陪你。”
山风卷着松涛灌进窗户,栾阳望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肩头的眠纹微微发烫。
他低头喝汤,却尝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像是……安心。
宗外山林里,血月正从云缝里钻出来,把树叶染成暗红。
有妖修伏在树顶,望着青云宗的方向,喉咙里滚出低吼,却在触到那缕虹桥余韵时,慢慢垂下了头。
而在更深处的林子里,一双泛着幽绿的眼睛正从阴影里睁开,盯着青云宗的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