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如染血的玉盘悬在林梢,妖风卷着腐叶打旋,吹得青云宗的护山阵泛起涟漪。
贾蓉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上,星盘在掌心流转出银线,身后跟着三十名外门弟子,每人手里都提着淬过灵火的降妖杵。
师姐,林子里的动静不对。最前排的小弟子攥紧杵柄,声音发颤,我听见骨头摩擦的声音,像...像有什么大家伙在扒拉树。
贾蓉指尖在星盘上划过,银线突然凝成一柄小剑,直指北方山林。
她眉心微蹙——往常兽潮不过是些一阶二阶的妖狼、野狐,可今日星轨里竟缠了团黑絮,像团化不开的霉斑。
列北斗阵。她轻声下令,裙角被风掀起,露出靴底沾的半片桂花,那是今早给栾阳盛粥时落的,注意护住左右,妖兽若冲阵——
话音被震碎。
一棵合抱粗的青冈树砸穿林梢,带起漫天碎叶。
树后露出头铁角牛王,足有两丈高,双角如染血的锥子,眼白里爬满血丝,脖颈上系着根渗黑水的铜链。
它前蹄一踏,地面裂开蛛网似的纹路,护山阵的青光滋啦响着,竟被撞出道裂缝。
护阵!贾蓉反手甩出三张镇妖符,符纸在牛王额前炸成金芒,却只让它晃了晃脑袋。
她咬碎舌尖,鲜血溅在星盘上,银线骤然化作锁链,星轨锁神!
锁链缠上牛王脖颈的刹那,黑雾从铜链里喷涌而出。
贾蓉眼前一花,那黑雾竟顺着星盘钻进她眉心,像根烧红的针在识海里搅动。
她踉跄后退,星盘当啷落地,耳边听见弟子们的惊呼,却像隔着层毛毡——有个沙哑的声音在梦里啃噬她的神魂:睡吧,睡吧,等血月圆满,你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柴房里的栾阳原本正蜷在破被里打盹,可这声轰鸣像根细针扎进他的耳膜。
他掀被子的动作顿了顿——不对,刚才那声动静,比上个月后山雷劈老松树还响三倍。
更不对的是,他肩头的眠纹在发烫,像贾蓉冬天给他捂手炉时的温度,可这次带着股焦糊味,像...像有人在烧他的命线。
阿蓉。他坐起来,眼里的懒散全褪了,盯着窗外摇晃的竹影低语。
上个月贾蓉被外门长老刁难,他的眠纹就这么烫过;前儿贾蓉在寒潭闭关受了寒,眠纹也这么烫过。
现在这股子灼痛,比那两次加起来还凶。
他摸出枕头下的发带,是贾蓉用星蚕丝织的,还带着她身上的桂花香。
指尖刚碰到发带,鸿蒙空间里突然嗡地响了声——安眠锦毯的绒毛根根竖起,像被风吹的麦浪。
他盯着发带上若隐若现的黑线,喉咙发紧:噬梦蛊?
那老东西倒会挑软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