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又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妖兽的嘶吼混着弟子们的惨叫。
栾阳把发带攥进掌心,突然扯过被子蒙住头,声音里带着股刻意的颤:太吓人了...我还是睡吧。可他话音刚落,意识就主动沉了下去——鸿蒙空间要吸收梦毒,得他彻底放松才行,装害怕?
装就装呗,只要能把阿蓉的蛊虫揪出来。
空间里的灵泉突然沸腾,莲叶从泉底钻出来,一片两片三片,每片都刻着歪歪扭扭的安魂符文,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震颤。
墙缝里飘出团灰雾,凝成小灰烬的模样,烟鼠耳朵耷拉着,尾巴尖在发抖:主人...吃了我,就能听见它们的痛...
栾阳无意识地点头,小灰烬啾地一声扑进莲心,化作千万光点。
刹那间,万千哀嚎涌进他的梦——有小狐狸被铁角撞碎肋骨的呜咽,有老猿猴被铜链抽断尾巴的惨嚎,最清晰的是铁角牛王的怒吼:我本山灵,被咒所控,杀戮同族...求您,赐我一眠!
他在血月下睁眼,四周跪满了妖兽,红着眼却流着泪。
铁角牛王一步一步走过来,双角垂向地面,膝盖砸在地上,震得他脚边的草叶乱颤:求您,让我睡。
你们吵死了。栾阳揉着太阳穴叹气,都闭嘴,睡会儿吧。他深吸一口气,懒意莲台跟着他的呼吸震荡,无形的音波扩散开去——红着眼的妖兽们动作一滞,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接着纷纷软倒在地,闭目时眼角溢出清光,魂魄升上天空,像片片飘走的云。
铁角牛王最后看了眼青云宗的方向,额头碰了碰栾阳的手,化作道银光钻进鸿蒙空间。
再睁眼时,莲台旁多了头银白的小牛,角上还沾着未褪的血渍,却温驯地舔他的指尖。
现实里的血月突然一颤。
夜魇婆站在沉眠祭坛的高处,骨铃串在腕间狂响,咒语刚念到万灵归眠,血月为引,就觉头顶压下座山。
那是种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顺着她的七窍钻进来,把她的神魂往黑甜乡里拽。
她踉跄着栽倒,七窍溢出黑雾,最后一刻瞪圆了眼:你不是在睡觉...你是在替天地呼吸!
青云宗内,贾蓉猛然坐起,掌心的星盘叮地响了声。
她摸向眉心,那里原本盘踞的黑线正寸寸断裂,化作灰烬飘散。
星盘上浮现一行光字:眠主吐纳,百邪自溃。她抬头望向柴房方向,晨雾里那间破屋子的房顶上,飘着片莲叶虚影,正缓缓往北方飘去——正是沉眠祭坛的方向。
栾阳在柴房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谁家蚊子这么大...吵得脑仁疼。他打了个响亮的呼噜,鸿蒙空间里的安魂莲台彻底成型,莲瓣上的符文亮得像星星,自动净化着方圆百里的邪祟。
小判童蹲在莲台边,翻着竹简嘀咕:懒意成律,眠域初立...下一个,该是人族的梦魇了。
晨雾漫进柴房的窗棂时,栾阳终于伸着懒腰坐起来。
他掀开被子,发现脚边多了碗还温着的桂花粥——不知是哪个弟子送的,粥里浮着片新摘的莲子,绿莹莹的,像贾蓉眼里的星光。
柴房外的晨雾里,膳堂的炊烟已经升起,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是新收的莲子在熬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