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头顶摇晃的竹帘,眼泪“刷”地流下来:“我梦见娘了……她穿着蓝布衫,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说‘月儿,该回家了’……”
演药房里,正在炼药的外门弟子猛地掐住自己的手腕——他方才还被梦蛊搅得头痛欲裂,此刻神魂却像浸在温水里,连多年未愈的心悸都轻了三分。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幽冥殿祭坛,夜魇婆猛然睁开眼。
她脖颈上的骨铃“叮叮”乱响,原本闭合的血瞳里翻涌着黑雾:“母毒……被净化了?”她抬手掐住腕间的血纹,那里正是本命梦蛛的契约所在,此刻却像被钝刀刮骨,“好一个‘眠主’!你躲在清醒里装睡,我便烧了你的醒!”
她扯下胸前的血蚕丝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滴在丝帛上,画出扭曲的咒印。
“焚神咒印”!
这是幽冥殿失传的禁术,需以祭司心头血为引,能将方圆百里化为焦土。
夜魇婆将丝帛往空中一抛,血咒瞬间撕裂云层,化作漫天黑焰,朝着青云宗后山药庐席卷而来。
“轰——”
黑焰落地的刹那,药庐的破窗突然被撞开。
守夜灵牛银角泛着月光,从鸿蒙空间里冲了出来。
它仰头发出一声低吼,懒意如涟漪般扩散,原本能熔金化铁的黑焰遇着这股懒意,竟像冰雪遇见暖阳,“嗤啦”一声熄灭,连灰烬都没留下半星。
栾阳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嘟囔:“谁大白天放烟花……扰人清梦……”他打了个哈欠,药庐的地面突然震动。
老药奴踉跄着扶住断墙,看着窗外——原本枯死二十年的药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嫩绿的叶片上凝着露珠,竟是专克阴毒的“安魂草”!
“这不是药……”老药奴跪在新长出的草间,双手捧住带露的叶片,声音发颤,“这是‘眠恩’啊!”
贾蓉望着星盘,盘面上“承负之纹”与安魂草的灵气共鸣成环,她眼尾微弯,轻声道:“他不是在逃避战斗……他是在用睡眠,重建这个世界。”
“唔……”栾阳揉着眼睛坐起来,草叶从发间掉下来,“睡得真香……贾蓉,饭好了没?我方才梦见你炸的花生米了,脆得很。”
他推开药庐的破门,晨光里,废墟已化作一片灵田,安魂草随风摇曳,草叶上的露珠折射着七彩光。
而北方天际,血月不知何时升得老高,夜魇婆站在祭坛中央,将最后一枚骨铃砸碎,取出一颗漆黑如墨的“梦核”,狠狠按进心口。
“你不争,那我就替你……”她的皮肤裂开血线,声音却越来越高,“把整个世界,拖入长眠!”
鸿蒙空间里,小判童的竹简突然“啪”地断裂。
他盯着虚空里突然出现的裂痕,声音发颤:“警告!梦神封印……松动了!”
山风掠过灵田,安魂草的清香里,隐约传来血月方向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