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柴房破窗在草堆上织出金线时,贾蓉的指尖刚触到栾阳发顶翘起的呆毛。
夫君。她轻声唤了句,见人没动静,又推了推他肩头。
栾阳在草堆里翻了个身,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哼哼。
他昨晚被三族大佬跪山门的阵仗吓出半宿冷汗,这会儿正梦见自己躺在温泉里啃灵桃,突然有片带着茉莉香的云压下来——是贾蓉的手,正轻轻拍他脸颊。
醒醒。贾蓉的声音裹着点温凉的晨露气,你怎么睡这儿了?
栾阳迷迷糊糊睁眼,入目却不是柴房斑驳的土墙。
他躺在一片荒芜的碑林里。
头顶有片莲叶虚影轻轻颤动,像是被风托着的碧玉盘。
身下的断碑不知何时自动排列成环,石面凉丝丝的,贴着后腰比草堆还软乎。
他挠了挠后颈,嘟囔道:谁把我扛这儿来了?
这地方连蚊子都懒得咬我...
话音刚落,脚边的土突然翻涌。
一条通身灰白的地脉蚯钻出来,软乎乎的身子拱着泥土往他头下垫,不一会儿就堆出个松软的土枕。
肩头一沉,个巴掌大的石猴跳上来,用石爪拍他衣摆,把沾着的草屑都扫进了石缝里。
这是......栾阳眯起眼,伸手摸向那石猴。
石爪却先一步抓住他食指,轻轻拽了拽,像是在引路。
贾蓉蹲在他身侧,指尖抚过一块裂成两半的石碑。
碑上刻痕模糊,勉强能看出个懒字,笔画间泛着淡青色微光。
她转头时,发梢扫过他手背:昨晚你打呼时,山外百里内的妖兽都停了争斗。
我顺着地脉灵气追来,发现你身上的气息......她顿了顿,指尖按在懒字刻痕上,和这些碑文残韵一模一样。
碑林突然震颤。
一道灰影从最中央的断碑里浮出。
那是个穿青衫的老人,发须皆白,眉心嵌着块碎玉,手中握着半截断尺。
他盯着栾阳的眼神像刀,声如石裂:又一个来此窃取无为之道的伪君子!断尺一挥,九道裂痕从碑林深处蔓延开来,血色符纹顺着裂痕爬满每块石碑——碑林镇魂阵启动了!
成排的碑影突然拔地而起,化作三寸石刃,带着破空声直刺栾阳识海。
吵死了......栾阳被震得皱起眉头,翻身用胳膊肘垫着脑袋,谁家老头大清早放鞭炮?他本能地催动躺平系统,识海里的鸿蒙空间瞬间共鸣。
灵泉咕嘟翻涌,时间流速暴涨千倍的嗡鸣在耳畔炸开——
那些原本要钉入他神识的石刃突然顿住。
断碑碎屑簌簌飞起,自动归位;地脉蚯的身子猛然膨胀,百条灵脉触须从土中钻出,将血色符纹反向卷进地心。
咔——
一声脆响惊得残碑老人浑身剧震。